酉時姜錦躺在榻上看着榻邊站着的衛疏别過臉去,“将軍來此是醫者到了嗎?”
“嗯。”衛疏沒再多言隻是揮了揮手,一面醫者便給姜錦号起脈來,
“夫人身體康健并沒有異常。”衛疏聞言淡淡地說道:“剛才有人下藥,我夫人剛剛服下解藥,不知道可有清除?”
“郎君這……”醫者又重新診脈,最後滿腹疑惑地回道:“夫人體内并無中藥的痕迹啊!”
“不可能,我能聞見那藥味又怎麼會沒有中藥?”姜錦心中一動,“我約摸二十日前曾試藥,導緻昏了幾日不知有沒有可能是這事改變了我的身子?”
“具體緣由老朽不知,但夫人體内卻無異常,若沒有其他事情老朽就告退了。”衛疏看了周從一眼,周從識趣地将醫者帶了出去并關上了房門,
“将軍還有其他的事情嗎,如果沒有我要休息了。”姜錦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看衛疏一眼,
“抱歉,我……”衛疏知道自己誤會了姜錦,道歉的話剛到嘴邊就被姜錦打斷了,
“将軍,我是真的有些累了,明日我還要回京師就不同您說話了。”姜錦背過身去不再看衛疏,
“好,你先好好休息。”衛疏看見姜錦疲憊的樣子也不再多言輕手關上了門,姜錦坐起身望着窗外飛過的鳥雀心中有些泛起了酸澀之意,
她不由想起世人對衛疏的評價,心思深沉,陰險狡詐,手段狠厲,明明早有預料為何還會難過?
一滴淚落在了手面上,這才驚覺自己流淚了,眼淚越擦越多姜錦有些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為什麼會為這件事流淚,明明衛疏已經心軟,明明自己反應迅速以退為進效果很好,為什麼好像卻開心不起來,
“将軍,明日真的要讓夫人回京師嗎?”周從站在衛疏身側看着陰沉的側臉問道,
“你明日護送夫人從水路到京師。”衛疏摸着懷中的匕首歎氣,“怎麼樣了?”
“男的中了迷藥,然後被夫人割喉已經死了,那女子由管家辨認了是王家外室女,現在中了迷藥還未醒來。”
“放在囚車裡帶她上路。”衛疏看了眼主屋緊閉的房門沒再多言擡腳離開,
翌日,姜錦帶上些衣裳和金子趁着天色未亮把狸奴重新放歸自然隻身離開,藏在暗處的乙一雖不解姜錦的意圖但還是跟了上去,
姜錦走到林中看着四下無人才跺了跺腳,乙一出現在姜錦面前,
“娘子,可有吩咐?”乙一跪在地上但時刻警戒着,
“紙條可有傳進京?”姜錦站在林中,晨間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但她卻并沒有感到溫暖,
“已經派人送去了,娘子接下來可有吩咐?”乙一看着姜錦走的方向不像是回京師的路,
“你同衛疏對上有幾分勝算?”姜錦往林中走去乙一則跟在她的身後,
“五成,但是我會拖住衛疏盡力為娘子争取時間的。”乙一雖不解但已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無事,反正事情暴露就是一死罷了。”姜錦走在林間看着出現的蛇蟲鼠蟻,從懷中拿出了驅蟲粉撒在了腳上,
“乙一,你要嗎?”姜錦問着身後的乙一,
“多謝娘子,但屬下不怕這些,娘子要去哪裡?”乙一面無表情地跨過吐着信子的蛇緊跟在姜錦身後,
“翻過此山往西走就可以到汴州最為繁榮的城鎮——久方城,到久方城後我有事要辦。”陽光撒在林間驅散了幾分霧氣,
“我可傳信讓人來接應娘子,不必真的翻山越嶺。”乙一看着姜錦泛着血色的鞋子勸道,
“我倒覺得這樣很好,不用費勁心思讨好猜測衛疏的心思,讓乙二留在衛疏身邊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姜錦在林中走了五日,在第六日清晨時終于看見了遠方飄起的炊煙,
“娘子,這是乙二傳來的消息。”乙一将鴿子腳下綁着的紙條取下遞給了姜錦,
紙條很短上面的話卻有千斤重,“姜失衛急查未果。”
“走吧。”姜錦将紙條用火折子燃盡然後朝着久方城的方向走去,
“乙一,不必再跟着我了。”姜錦話必乙一便消失在了原地,她獨自一人敲開了農戶的院門,
“您好,有人嗎?”清晨農戶們都要去田裡勞作,裡頭很快就有人應聲,
“誰啊?”一個婦人開了門,“夫人您好,不知村中可有去鄉裡的牛車?”
“這……”婦人看着姜錦的衣裳就知道面前的女子身份不凡,
“夫人放心我有過所。”姜錦從包袱中拿出了過所展開給婦人看了看,
“娘子先進來坐坐吧,我派我家丫頭去村長那問問,看今日有沒有人去鄉裡采買。”婦人很是熱情地将姜錦拉了進來,
裡頭的木桌上坐着十餘人,他們好奇地看着姜錦,“二丫,你去村長那問問今天可有人去鄉裡,讓他們帶上這位娘子。”
“好嘞!”桌上的女童拿着一塊胡餅跑了出去,“這孩子也不怕摔了!”
桌上的老婦人說道,随後衆人重新将視線落在了姜錦身上,“姐姐,你鞋子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