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身後嘶喊,是閻醜在叫她的名字:“打得好!打死他!!”
“他的罪證是書裹!是小朋友的書包啊!”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個男人。
*
罪證是什麼?30号仔細想過。
閻醜說,那是她們在遊戲之外犯罪的證據,也是她們在遊戲裡的特殊能力。
但閻醜好像沒有解釋,為什麼這個遊戲要給她們罪證。
如果弱者必死,強者必勝,那這遊戲還有什麼意思,費力折騰老大一圈,死掉的卻注定都是女人小孩,那還能叫一場遊戲嗎。
所以很明顯,罪證的出現,隻有一個意義。
為了給毫無赢面的弱者一條生路。
……你說你惹她們幹嘛。
30号俯視着肥男,眼神已經與看死人無疑。
幾乎就在閻醜話音落地的瞬間,那肥男終于在猛烈的擊打之下找到空隙,毫不猶豫地一掌拍在陳寶仙的腰上,将她整個人擊飛了出去。
“呸,賤人。”
他偏頭吐出一顆帶血的牙齒,慢吞吞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的身體開始怪異地收縮,皮膚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識,極富彈性地将他外露的肥肉一層層吞入體内,縮減體型。
仿佛一個小孩的書包鼓鼓囊囊,硬塞了一個暑假的課本和作業。
他用層層疊疊的臉往向前方:“看你長得最嫩還想留久點好好玩玩…結果這麼不要臉。”
盡管有了罪證幫他收起肥肉,他還是太胖了。龐大的身軀走上過道簡直如同巨獸,整個大巴都随着他的落腳而微微震動。
咚!咚!的腳步聲像踩在所有人的神經上,連不遠處的幾個男人都跟着心驚膽戰。
摔在過道上的陳寶仙掙紮着,卻因為後背的疼痛而坐不起來。
她惡狠狠地擡起頭,已經想好了要如何魚死網破。
就在肥男将要抓起她的前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個穿着校服的身影忽然從後方躍起,整個跳到他的背上。
來了。
30号一直都在等待這個人的發作,不僅僅是因為閻醜對他格外關注,還因為他看上去清秀文靜,罪證的力量卻是足以捏斷鐵架的握力。
這其中應該藏着許多故事。
果然,罪證名為千斤的男生死死掐住了肥男的脖子,喊出的内容字字血淚。
“去死!去死!!去死啊!!!”
“當年就是你們這群人渣害了我!!王八蛋!!混賬!!”
“你們毀掉了我的人生!!憑什麼還想在我面前活下去!!”
“去死吧!!!!”
所有人都為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呆住了。
30号冷漠地飄在空中,看着肥男被掐緊的臉色從紅色生生憋成了醬紫,人體脆弱的脊柱在能夠捏斷金屬的握力中不堪一擊,很快,他的脖頸就如座椅一般斷裂,垂落的頭顱被殘留的皮膚勘勘兜住,像個皮球似的挂在肩膀上方。
她忍不住感歎,原來活人死去的面貌這麼猙獰。
與她相反,陳寶仙的神情從一開始的錯愕變化到神情呆滞,簡直像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一樣。
幾乎是木讷地,她靜靜看着頭頂發生的一切。
直到有人沖過來,一把将她攬入懷中。
“…!”
重獲自由的餘靈擡起指甲斷裂的手,輕輕捂住了陳寶仙的眼睛。
“姐姐,沒關系的,”
陳寶仙喃喃:“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餘靈用自己的臉頰貼着她的額頭,平靜地答道:“這和次數沒有關系,是我們該向你說對不起。”
“……”
溫暖的黑暗之中,陳寶仙咬着下唇,終于在餘靈的懷裡流下眼淚。
很快,随着一聲巨響,遠超260斤的男人如山一般向後倒去,狠狠摔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一串冰冷而機械的車内播報敲打在了所有人的耳朵上。
“犯罪者張福貴被執行判決,入牢罪名——猥亵兒童。”
車廂前端,地上的閻醜仰頭坐在窗邊,極為暢快地大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