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東西都給我放回去，讓他安安靜靜地走吧。我們不治了。”阿金跪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把他的眼睛給我。”本來要求保存生物樣本也不是很過分，但這畢竟有些擦邊。

于是諾蘭暫時屏蔽了全視系統。

可是在做替換手術的時候阿金那顆被摘除的眼球一個轉身居然不見了。與此同時，剩下的軀體迅速地失去了生命力。

那枚眼珠是主人格，現在它丢了。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吓得腦子不會轉了。

“呃，這個可能是我。”年邁的副隊長突然插嘴道。

“他曾經說他的同伴快要咽氣了，他要看着他死了再走。隊長曾經更改過他的入獄時間，想來時間是對得上的。”這種倫理需求答應他很正常，也确有其事。但是他們萬萬沒想到，他打了個時間差，報的時間和預估的死亡時間不一緻，略微提前了。

他們問他“夠了嗎？”他說，“夠了。”

現在想來，就是那顆被放在保護器裡面的眼睛，被不完善的監獄系統判定為“本人”，然後“收押”了。

其實不管治療結果如何，阿金早就處心積慮地安排了他的“死亡”。用生命和眼睛來了一場對賭。不管你們治不治，他先死為敬。随便你們治哪個，他都是赢家。

此時他們首先嘗試把已經切除的部分填充到阿金的腦子裡。重啟失敗，那塊确實不是主人格。

到了這個時候從邏輯上來講，他們應當把阿黑的“主人格”移植到阿金完好的身體裡去，才最為合理。

可是高等生命不是機械，綜合操作難度，生存概率和其他考慮，最後活下來的是阿黑。

“這個決定不是我們做的，是那個苕貨系統給出的建議！”看着阿黑吃人的眼神，阿迪說道。

“可是它之前作出的分析都對了啊！”阿紫道。包括主人格測定。

當時他們問阿紫，如果阿黑和阿金隻能活一個，你希望是誰呢？

我當然是要阿黑啊！

就算救下來的話他可能功能有殘缺，甚至隻剩一個腦子呢？

對，我也願意。

如果救下來的是阿金你願意給他醫療援助嗎？

我為什麼要給阿金出錢？

她就是那個“其他考慮”，最大的，決定性的。

阿金願意為了别人付出所有，卻因為沒有人願意為了他買單，他的性命便一文不值。

可是兩個人總得活一個吧。于是好好的一個人被拆得七零八落。

“嘤嘤嘤嘤”阿紫現在在做什麼呢，她在做一件很奇葩的事。她在扒着阿黑胸前的傷口，使勁地往裡面鑽。

“好好打開看看吧，這就是你偷來的那顆心髒。”阿黑面無表情地說道。

阿紫無法面對，整個毛球都快鑽進去了。

阿迪捏住她的尾巴，把她提了出來。“你不要怪她嗎，這都是我們當時學藝不精的緣故。我們當時一通胡來，全都慌了。這就是一個醫療事故。是我們把他給弄死了。”

因為當時并不能确定到底哪個部分是主人格，阿金被切除的部分并不多，他們都傾向于認為他的主人格還在。

“你們怕的是出來兩個‘阿金’，到時候不好交代吧。”阿□□。要是左腦和右腦打起來怎麼辦，那可就一切都亂了。

“不是這樣的。”林長官終于把那邊交代好，趕了過來。

“你們的大腦裡都有一個‘源程序’，它把某些不明的東西置于你們自身的最大利益之上。限制了你們自身的發展，造成了你們的基因缺陷。本來不打算告訴你們的。可是你們一直反抗，一直反抗……差點就要成功了。”

哪有什麼物種把聰明才智都用來尋死。

和阿黑不一樣，目睹了阿黑的制造過程，并且經過了這一路的惡補知識之後，阿金是知道這個東西存在的。

他不是真的想把大家都弄死，他隻是不想“輸了”而已。他歸根結底的訴求，還是想“跑路”。他從警備森嚴的軍事區一路拖泥帶水地混到這裡來，連口棺材都不曾丢下過，他真的快要成功了。

當“輸”和“死”真的産生了不可調和地矛盾，他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