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定軍
“我的朋友們都不在此地。現在通訊不便,請您稍待,我去叫他們回來。”現在阿黑已經能用通用語一字一句的對那幾個人說。他們也沒法不同意,公民追蹤系統早就癱瘓了,更何況這幾個人根本就不在公民追蹤系統。
“我是素素,我跟你們走。”人群中突然走出個七尺大漢。
“對,我叫阿熒。”“我叫阿缥,我也跟你們走。”面對站在前面的一排成年男性,那幾個人再傻也知道不對了。
“可是這不一樣啊……”
“哪兒不一樣了?”阿□□,“你說要素素,那可不就是素素麼?”
可是沒想到此時活人一個都沒來,死人倒是比他們先到了。幾個人穿着生化服扶着兩個陳舊的維生艙來了。衆人盡皆避讓。
“喏,你們要的死人來了。阿黑趕緊走吧,趕緊走!”隔着防護服都能看到阿迪眼睛抽筋似的在使眼色。
阿黑突然間明白了。小白在裡面。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他們本來有更穩妥的方式安置小白,但是來不及了。而救龍小隊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大膽地用了一個颠覆性地法子。隻有阿黑本人才擁有最高的應變能力,不如幹脆放在他的身邊。
在資源如此緊張的情況下這兩個盒子依然開啟了反重力系統,看樣子這裡面的能源是飽和的。但是那幾個人隻道是尋常,完全沒留意。
他們還在就這幾個人的身份問題進行扯皮。阿黑本來是想拖延時間好等到處決小白的督戰隊來了再給他胡攪蠻纏的。可現在急着要走,等于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阿黑一下子心态就變了。
“我是主權生命個體,你們國家的法律管不到我。我出示了我的身份證明,又是被大家認可的,你們憑什麼不承認?”
“可是光有印鑒你無法保證它的加密性,你總要有個原件吧?章呢?”這個古老而陌生的身份識别方式讓他們讨論了一會兒,可是這裡沒有通訊,沒辦法查詢具體的學術概念,隻能便宜從事。也就是按照阿黑他們的思路走。
“你們能不能現實一點?章是面果刻的,能放幾天?更何況為了防止僞造,衆目睽睽,當場就吃掉了。我才是現任指揮官,我說是,難道就不算數嗎?”
這幾個人完全就被他繞進去了。
“所謂的身份認同,大家說是,不就是了嗎?”阿黑不再跟他們饒舌了,“我還有幾個朋友沒來,煩請大家通知他們一聲。我們急着趕路。”他用力地在盒子上拍了拍。
“可是你現在完全沒辦法通知他們。我們再去人群中找找,這樣大概會快些。”這幾個人也同樣等不及了。他們現在已不糾結于身份,可是數量總要能對得上。
視野的盡頭出現了全副武裝的督戰隊。
阿黑突然上前一步說道:“我們的上任指揮官諾蘭就在那裡。我們要去接他回來。這裡就交給大家了。你們誰同我一起?!”目光灼灼,環視衆人。
“……将近古稀年,猶開彎弓射月滿——”他緩緩吟唱。
“……擡寶刀,備寶鞍,随我縱馬定軍山。西風烈,吹長髯,須發如雪鐵甲玄!”
“定軍山——念人生如同雕翎箭,來去如煙唯有恩義不離弦!”
歌聲無法翻譯。其實通過個人通訊系統轉播聽到的那些人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是他們似乎又聽懂了。在一首歌的時間裡他招齊了死活十一個人。除了阿青之外,全是成年男子。阿青麼,比阿黑本人還要高一些。
“我們走吧。”他道。“我的指揮權移交給阿展。”那幾個人氣場弱得根本就沒有反駁的餘地。
一行人垂頭斂目,屏息凝神地扶着兩個盒子,與前來處決的督戰隊擦肩而過。
阿迪把生化服脫了,裡面灌滿了汗水。他們打腫臉充胖子,哪有這個能源開啟負壓功能,全靠硬扛。
“好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他疲憊地說道。他們要準備開始打第二場硬仗了。
之前他們拿來敲竹杠的那個喪葬一條龍服務大家都覺得是一種非常體面非常穩妥的宣告死亡和寄托哀思的形式,決定來一個大全套。
他們要給數百人人辦一場隆重的集體的葬禮,給小白來一場活出殡。入土為安了,人死為大,你總不能一個個都挖出來吧。
整個紅區,一片缟素,布片亂飛。他們是沒有能源了,但是一把子力氣有的是,不限量供應的白布有的是。
“小白啊——”迷你的兔子爆發出穿雲裂石般的悲痛欲絕的聲音,“你怎麼這麼年輕就走了呀!扔下小兔子我可怎麼辦!你把我一起帶走吧!”抱着她的那個人受不了,把她高高舉起。就,讓整個情形更加詭異。
哭嚎聲此起彼伏。
督戰隊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讓一讓讓一讓”周圍的人都體質瘦弱,單兵防禦系統自帶的避讓裝置令他們寸步難行。其中一人不得不脫掉外骨骼裝甲。在撞倒和擦傷幾個人之後,他終于來到了“小白”的棺材前。
“把它打開。”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