荇菜斜瞥眼浮動的空間線條,掃向後方被怨魂侵蝕糾纏而嘶吼的朱琴天。
她漫步上前,口中念念有詞:“諸神有靈,萬邪歸位,急令玉敕,散。”
青衍鎮的怨魂盡皆飄散,回歸地下。
“嗬嗬……”
朱琴天一下子跪在周老夫人家的院子急切地喘息着。緩過勁後,他手握着冥神劍站起身,惡狠狠地仰看荇菜。
此時得他已經被慌張、仇恨蒙蔽,看不到虎視眈眈的長恨、金猴姐等人,眼裡隻有面美性惡的荇菜,腦裡隻有一個念頭:殺了她,奪回本該屬于我得一切。
這個念頭無端而起,卻是從靈魂深處而來。這份渴望讓他不顧一切,愈發瘋狂。
“怪你。若沒有你,我不會是現在這個模樣。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呵,”荇菜驕傲地俯視他,“沒有我,你也是個爛人。如你所說,你在青衍鎮外的青山洞窟發家,今日也會在此處滅亡。”
荇菜又等一息,劇情大神的字牌依舊沒有出現。
這說明劇情大神真正地放棄朱琴天,那這次,朱琴天必死!
荇菜仰望蒼穹,持劍向天。陰雲退散,陽光照耀青衍鎮,落在聳天的長月劍尖,像是女神的金色權杖。
但她說出的話一點都不客氣:“天道,你看着啊,這就是你的天選之子。今日,我,合歡妖尊要讓他死在這。
天罰,有本事你罰本尊啊。”
觀戰數人靜默無言,齊齊往後撤步。
長月劍獨特的長度和金色的劍芒威震四海,可撼天動地。
荇菜雙手握住長月劍柄,凝聚畢生的化神修為,狠狠地向下斬去:“啊……”
朱琴天手持冥神劍抵擋長月劍芒,冥神劍上、陰靈珠裡的妖邪盡數出動,在長月劍散發的功德力量下還未起作用就被淨化一空。
荇菜咬牙切齒,再用力,紫眸綻金火,映得她宛若修羅魔女:“你去死啊!”
長月劍芒下行,冥神劍往下一沉。
劍芒砍入朱琴天的肩骨,鮮血淋漓而出,翻滾而出的黑色魔煞之氣在劍芒的功德力量下被淨化。
荇菜察覺不對勁:這把劍……不殺人!隻會淨化!
以她化神的修為本可裂地成溝,卻是劍芒入地,靈力散向四周,成為撫育生靈的生機能量。
“你大爺黃椒,這什麼破劍?”
荇菜旋身一劍化九,催生精魄真火,以純陽劍訣,炙火劍力再次橫斬被震住的朱琴天。
朱琴天被狠狠地斬撲在地,周身駁雜的靈力抗住九劍後盡數散去。他吐着血,匍爬着去握冥神劍,卻被冥神劍的陰邪之力排斥。
猩紅的雙目漸趨清明,長月的功德劍芒讓他醒悟幾分。但他依舊憤怒地看向發瘋般要趕盡殺絕的女人:“呵……呵呵,你殺不死我。妖女……你殺不死我……我是天道之子,你殺不死我……你殺不死我……”
荇菜幾次橫斬,長月劍再沒有釋放劍威,這是來自長月劍對殺心的排斥。荇菜不罷休,轉眼攝取斷裂的流蘇長劍,迅速突進,直刺剛剛起身的朱琴天的脖子。
滾燙的血撲了她一臉,斷劍口入肉的感覺傳遞入掌心,就像許多年前回憶起青山洞窟外,兩指斷人頸骨的滑膩……荇菜盯着朱琴天已經清醒卻混濁的眼睛完全地冷靜下來。
她閉上眼,血淚滑落頰下,複又睜開。
“從現在開始,我是主角了。朱琴天,你敗了。”
荇菜咬牙抽身一拔,流蘇劍離開朱琴天的脖子。
朱琴天緩緩地跪在地上,清明的雙眸仰看被血花濺射的女人,慢慢地拉起唇角。
那個青山洞窟裡得一幕重現眼前,傻愣的女子持劍沖來……其實,她很清純、美好,比起她的師姐更像一朵清水芙蕖,隻是,她持劍而來……僅僅因為她持劍而來……
“嗵”得一聲,朱琴天倒在荇菜的腳邊,血液漫向四周,沾染荇菜潔白如雪的登天靴。
荇菜低頭看向手中的劍柄,銀白色的流蘇沾血,再也洗不幹淨。
“爸爸,在這個世界裡,我終究還是沒有守住底線。”
長月劍的劍身輕閃銀華。
荇菜滿身的血污瞬間消失不見,連流蘇長劍的流蘇也恢複幹淨。
她愕然地看向漂浮在眼前的長劍,下意識握住長月劍獨特偏長的劍柄。
劍身浮現一雙含笑的眼睛,右鬓眉尾的陽魚如旋渦,綴得他有些放浪不羁。
眼睛會說話,傳遞入心:娘子别怕,天命之子已死。從此後,你再無生命威脅。變數入局,逆轉乾坤,這就是你的能力。
“黃……椒……”荇菜喃喃道,手指微松,長月劍輕晃,重新回到萬音鈴的鈴铛。
萬音鈴落回荇菜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