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以後,學校也要開學了。
理論上,寒假從一月中旬放到二月中旬,整整一個月時間;但實際上,上一學期挂科的同學會提前返校進行補考,教職工們也将同步返校組織考試,早在二月打頭,校園裡已經恢複了日常運營。
整個寒假,馬爾科都在家裡勤勉自學;年關一過,他一口氣申請了十二門結課考試。
老師們尚未返崗,來不及單獨出試題,建議他參加補考——别人補考,他初考;不看形式,隻看成績。
“這樣啊,那沒問題,”馬爾科欣然答應。
“……”我默默縮進被子裡。
他都答應了,沒辦法,我隻能接受——學校尚未正式開學,我們卻再次開始了早起的生活。
春天的确來了,可天氣并沒有轉暖。
一場連綿不絕的凍雨使得天空又萦繞起隆冬的滋味,即便人間大地回春,四處都已彌散開生機盎然的氣息。
學校裡人并不多,歡聲笑語卻肉眼可見地變多了。年前求之不得的校園CP,開春後也如雨後春筍一般,頻繁出現在教室、走廊、操場各地。
馬爾科答應我,等他考完試,就帶我去籃球場嗑真CP。
他是了解我的——
補考選在上午進行,不是早八,勝似早八。
考前三天,我開始調整作息,掙紮着試圖早起,但礙于被窩過分溫暖,與我纏綿到底難舍難分,一連三天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我縮在被窩裡“嗚嗚”,馬爾科笑我:“大小姐……起床有這麼困難啊?”
“嗯!”我抱住他,“是被窩的誘惑太大了!”
“那怎麼辦呢,”他也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發頂,喃喃自語,“學校裡可以嗑CP诶——”
“……真的麼?”
“真的啊,等我考完試,我們就去球場嗑CP吧!”
……
那好吧,被窩固然很溫暖,但嗑CP使人進步。人不能貪圖一時享樂,要進步才行!
想來求學之路如此艱難,而馬爾科始終不畏艱險,迎難直上。不僅是馬爾科,天這麼冷,過去七年裡,修兵和卡卡西也照樣早起,工作,從不喊累。
他們都很優秀,作為一家人,我也不可以太差勁。
天氣再冷又能怎樣,沒關系,我咬咬牙,燃起來了!
……
感謝馬爾科,我終于在考試當天找回了規律的作息。
第一步總是最難的,隻要邁出一步,第二步、第三步自然紛至沓來。
他的考試要持續五天,第三天起,我已經可以做到如常早起,如常去教室看小說,如常去食堂吃飯……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逼近,再有兩天就能去球場嗑CP了。放學路上,我和馬爾科聊着天,雙雙往球場多看了一眼,再一回頭,球場上的人居然在前路堵住了我們。
對方有四人,清一色的人高馬大,擺明在這裡守株待兔。因為天落着雨,而他們頭頂和肩上卻沒有。
“同學你好!你就是馬爾科嗎?”帶頭的一個自來熟,揚着笑臉迎上來了。
“是的,請問你們是?”馬爾科一邊回話,牽我的手順着動作,把我往身後帶了帶。
我便默不作聲地退到了他身側,聽他們說——
“呃,是這樣。我們是校籃球隊的。那個……下周我們和隔壁市的校隊有一場比賽,但是過年期間我們隊裡遇到些意外,好幾個隊員現在都在醫院住着,不能上場,聽說你籃球打得好,能不能邀請你一起參賽?”
馬爾科籃球打得好是事實,但這件事理論上隻有卡卡西和我知道。
有點奇怪,我蹙了蹙眉。馬爾科也第一時間問起:“你從哪裡聽說的?”
“——啊,這還用說嗎?”幾人紛紛反問,笑得尤為純真,“上個學期,你參加了籃球考試,比賽視頻在學校論壇裡,點擊量超高的!”
“哦,是嗎?”馬爾科扶了下眼鏡。
幾人七嘴八舌地描述,聽說這段視頻在校園論壇裡廣為流傳,在男生群體裡相當有人氣。可惜新年期間,馬爾科忙着學習,許久不曾翻閱過。
他不知道。連他都不知道,我更是無從得知。
幾位不遺餘力地向我們解釋:“你在醫學院也很出名啊!”
“有嗎?”
“有啊!醫學院的新生馬爾科——超有名的!”
一群人絮絮叨叨地講述,為首一個望着馬爾科,眼睛裡閃爍着耀眼的星辰。
那種表情我再熟悉不過了,和卡卡西一起生活時,我總會各個角落發現它——是迷弟啊,馬爾科有迷弟了!
“你真的很出名!你都在《當代醫學》上發表論文了!”
“拜托,那可是《當代醫學》,醫學界的泰鬥刊物!”
“我們經理也是醫學院的,還跟你一起上過課,她跟我們說過——隻有頂尖的教授才有資格在《當代醫學》發表論文,連我們學校醫學院院長也才在《當代醫學》發表兩篇文章,你都已經發表兩篇了!”
“啊?是這樣嗎……”馬爾科一無所知。
“是這樣的!”大學生們熱情洋溢,“你的論文被醫學院老師們發到校園網,整個醫學院都拜讀過了——上學期期末,我們經理還引用了!”
“你可是醫學院公認的學霸诶!”
“是啊是啊,學校裡早就傳開了!最高科學院還有一個‘教授’名額,指不定就是我們學校的馬爾科!”
……
大學生朝氣蓬勃、激情四射,果然像是初升的太陽。
迷弟們圍着馬爾科叽叽喳喳地讨論,不管是不是醫學院出身,這一刻,仿佛都化身成了醫學人。馬爾科論文裡出現的一系列拮據敖牙的醫學名詞,他們無一例外地如數家珍。
我聽不懂他們交流的内容,隻知道原來馬爾科發表論文的雜志是醫學界的權威刊物,他自以為“平平無奇”的兩篇論文,其含金量足以讓他從“學生”一躍成為“教授”。
我就知道!是金子,假以時日,會發光的!
真了不起,我們家馬爾科!
我為他高興,情不自禁地抿了唇。
馬爾科不知怎的,忽然偏頭看我,引得一群人戛然而止,紛紛注意起我來——
原本是一米八對兩米的仰視,這一下,忽然變成對一米八對一米六的俯瞰。
籃球隊員的個頭真高,他們看着我,像看着校園裡的小貓小狗——明明是毫不相關的陌生人,偏偏毫無緣由地展露出親切可愛。
我不笑了,我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
尤其是這類太過天然的清純男大學生,過分熱情,讓我難以招架。
他們卻紛紛地咧開嘴——
“……噢,這就是你女朋友吧?!”
“哇,真的好漂亮!”
“醫科學霸和清冷美女!經理天天在我們耳朵邊上唠叨,聽說在校園論壇上超火的!”
……
有人在講話,可語速太快,我分不清是誰。
“好了,”馬爾科叫停了他們的親切,把我藏到了身後。
“說說球賽吧,”他正色道,“所以,你們想讓我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