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音輕聲道:“兌兌。”
這個聲音……擴大的瞳孔中變得清明,手上反抗的力度瞬間蕩然無存。這人……
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木槿花妖,雙肩微不可聞的顫抖,另一隻手擡起又放下,似是無處安放。他微微張着嘴,喉中哽咽,半天沒發出一個音節。
他那淩厲的殺伐早已蕩然無存,他不知如何是好,終于找到了,自己卻将她重傷至此。
一旁的伊峤被木音散發的初神力修複,并告知她:“你們在一旁等我一下,我們一起回我們的歸處。”
此刻的初兌還沉浸在眼前之人那聲‘兌兌’中。耳朵嗡嗡作響。
直到遊魂離去,木音輕拍初兌的頭頂,她說:“好久不見。”
初兌回神。回給她一個微笑“歡迎回歸。”
無言。而後二人走近碎淵和那人。
木音單膝着地行禮到:“大人。”
初兌茫然,這些人還有多少東西是自己不知道的。但他沒問,許是耳濡目染中,見慣了那人的不理解但尊重。
碎淵一掌拍過去,不等初兌反應,二人便被擊中。
“你做什麼?”初兌扶起木音,質問碎淵。
顯然碎淵不打算搭理他,直接問木音到:“誰告訴你的?”
木音依舊沒有起身,低着頭:“一名女子,神農的人。”
……
初兌聽到神農二字,想問一下其中緣由,但看那人的狀态,現在不是個好時機。
“他怎麼樣了?”初兌不敢靠近,阿淵為那人護法,卻于事無補這是可以看出來的。
“……”碎淵沒搭理他。
“心脈盡斷,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初兌不知想到了什麼,到“他怎麼會死?他不可能會死!”而後一滴眼淚滴在了地上。
一陣風吹來,某些東西随着風離去……
始吟起身,初兌擡頭。
碎淵收了手中的神力,玉玊回來了。
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并不是一個小姑娘,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小男孩。
雖然身着一身軟糯可愛的衣衫,但就他此刻十歲左右的外貌,讓初兌與始吟想到了那個五歲小惡魔。比碎淵懷中的小孩稚嫩一些,但那眉眼,那嘴型,絕對是他,他他他絕對不是個姑娘……
碎淵發覺二人氣氛不大對勁,細看玉玊後雖有猜測,隻不過看到那二人吃了屎的表情……雖然其中原因不明,但也不妨礙他踐諾。
在二人依舊震驚之餘,碎淵此時也變得格外好說話。
“二位,請便吧,我與她有約,有緣再見吧。”
始吟在此刻出聲:“等等”單手握緊聚力,再張開手,便出現了一枚小小的指環。
走上前去,為玉玊戴上。而後揮手将淵祉客棧恢複原狀。
“此棧乃我主幹所建,便為他提供一個便捷攜帶的住所吧。”畢竟自己現在以妖身立世,所能做的極其有限,更何況自己的始神之力在當年接連受損,想要修複更是難上加難。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現在的自己目前的狀況,而現在能做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咱們給他整這麼多裝備,到時候打不過也就算了,在給他這小身闆壓的跑不掉,豈不罪過?”剛剛還在朝着一個方向認真思考的初兌靠近碎淵懷中的小孩兒,現在又向另一個方向認真思考,并發出了疑問。
碎淵刷的拉下臉來,冷聲道“那我就扒了你的皮。”
初兌被頭頂的聲音吓得連連後退,輕咳一聲掩飾尴尬。
始吟很自然的向一側讓了一步,避免波及到自己。
……
正當碎淵轉身就要離開時,聽到始吟問道:“你們要去哪裡?”
“荒淵。”丢下兩個字的碎淵便徑直走回客棧,他要守着不知何時才能蘇醒的玉玊。
轉生井的作用不僅僅是塑造肉身,更重要的是能夠為所要轉生之人一次新生。這個原理是那人教的,那人教過很多人,也教過零零散散很多東西,好巧不巧,這三人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但是同一個人在扯皮之時所聊到過的。
始吟此時有了牽挂,她必須為她的家人安排好一個去處,但現在不能是自己所建造的小鎮。因為,她不能帶着家人去為那人冒險。
初兌便問道:“剛剛那個,認識嗎?”他們三人與那人有不同的羁絆,但看阿淵的樣子是沒有将偷聽之人放在眼裡。
始吟搖搖頭,“不認識。”
初兌思索片刻,便問道“那你現在……”
始吟看向那人為自己指的方向,“帶着他們去那裡,沙城,也許那個地方才是他們能夠生活的地方。”
初兌眼疾手快扶住差點摔倒的始吟,心中警鈴大作,不會是自己剛剛打的吧。依舊平穩的語氣到:“你怎麼樣?”
始吟一手按着太陽穴,雖然被初兌攙扶着,但暈眩的感覺讓她的另一隻手下意識抓着身邊可依靠的初兌。
始吟大口喘氣,連續好幾個來回才平緩下來。才說到“隻不過是恢複記憶的後坐力罷了。”
“那個阿淵是故意的?”初兌皺眉。
怎麼不是呢,就算剛剛擊殺那人是唯一解,他也會讓出手的人付出同樣的代價,就連他自己也沒放過——明明可以直接解除記憶封存,卻強行與封憶決硬碰硬,拿反噬作為給自己無力護他的懲罰嗎?
“他們兩個很早就認識了,我不是很清楚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情。”始吟隻能這麼回複初兌。
“你這樣……”本想說自己不放心她,卻改口為“有我一部分責任,我陪你一起,然後我們再追上他們,去荒淵。”
始吟考慮到當下的情況,便默認了他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