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過冰燈星燭嗎?
聽說過,你想要嗎?
嗯。
我給你尋來,原諒我好不好。
……
讓碎淵感到欣慰的是,初好接受他的建議,試着接觸整個世界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能找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在魔界邊緣的一座小城裡,充斥着殘忍,暴力,血腥,虛僞等等等等。
碎淵本來不打算讓初好祉接近這些極黑的世界。但是自初地消散已有千年光景,兩界分劃出來形成的三界,怕是難以形成以往的均衡局面……
碎淵幫初好祉修好女娲卷軸,并接着用卷軸封鎖初好祉身上的氣味。
走在街道上,能聽到兩側戶内絡繹不絕的争吵聲,大路上,一個殘暴兇惡的魔拽着一頭亂發的“姑娘”往一個方向走,但無一魔上前阻止,盡管那“姑娘”不斷掙紮,不斷喊着救命……
初好祉冷眼看着這一切,碎淵對此憂心,但并未表現出來。迅速拽着初好祉的手走進了一家店,定了一間上等房,落了封印,阻絕了外部一切動靜。
“先睡覺,明天我帶你去地界中心區。”碎淵幫初好祉拉好被子。
初好祉歪頭,“???”意思是,你跟我一起睡?
碎淵:“我不睡。”
“那你也不能我睡覺的時候在我旁邊待着。”初好祉就差說滾了。
“不睡就滾,别在這話多,收起你的好奇心。”碎淵明顯不耐煩。
完蛋,被先發制人了。
初好祉思索片刻,決定看看碎淵這家夥要搞什麼東西。便收拾收拾躺床上睡覺了。
碎淵見他如此反應,扶額。
一兩個時辰過去了,初好祉明顯感覺到碎淵一直在屏風後面的坐着,氣息均勻,未發現一絲不對之處。難道我把他想壞了?
而此時的碎淵卻是身在人不在……
晨光熹微,碎淵看着床上睡着的少年,滿眼慈愛,畢竟叫了那麼多年的父親。
碎淵将一個小吊墜系在初好祉脖子上,那小吊墜剛接觸到初好祉時,泛橙黃色光,由内而外,顔色變深,就像桌子上倒過來的燭焰。由内而外突出來的一條黑色短條狀物,似是燒黑的燈芯。
初族自毀了一半,剩下一半已經散落人間。碎淵點了初好祉的額頭,似是驚醒了初好祉。
初好祉睜開眼,剛朦胧的雙眼,看到碎淵的那一刻瞬間清醒了。
“手拿開。”初好祉冷漠得看着他。
碎淵心道不妙,難道是初族?
“不至于火氣這麼大吧。”碎淵又點了兩下。
前一秒還在“拉倒吧。”後一秒初好祉向碎淵眨巴着大眼睛。“阿淵!我餓了。”
“等着吧。”碎淵解了封印,走了出去。
是了,這兩個人的相處方式要麼大起大落,要麼平靜無波。
初好祉感覺到神力已經開始萦繞到自己的周邊,在修複這個千瘡百孔的身體。
他看到了胸前的吊墜,再加上剛剛睡醒之前夢裡的那一幕,看來碎淵昨天晚上出去了,不僅出去了,還做了些他不知道的事。
碎淵拿着食盒進門,說道:“來吃飯吧。”
初好祉站在窗戶旁邊,沒有回頭。
“你昨天晚上去幹什麼了?”
“星燭。”碎淵坐在凳子上,将食物一個一個擺放在桌子上。
“初族呢?你應該見到他們了。”初好祉努力克制着自己。
“血祭了。”碎淵知道事情不妙,剛打算開口解釋……
初好祉猛地回頭,雙手撐在桌子上,質問他:“為什麼!明明他們都可以活下去,為什麼要血祭?”
相反碎淵相當平靜“若要得到星燭,必須血祭。”
“我特麼就算不要這個東西,也不能讓他們去死!”初好祉一腳踹翻一側的凳子。
“就算不要星燭,他們也是必死無疑。”碎淵倒了一杯水,放在初好祉面前。
“為什麼!?”擡手掃了桌上的水,水杯重重砸在地上。
“因為他們生來就是錯誤!”碎淵語氣終于顯露怒氣。
“沒有人生來就是錯的,所有的生靈都有存在的價值,你沒有資格評判他們的去留!”
“你以為你很厲害嗎!”碎淵終于爆發了。
“你當他們是怎麼活下去的,他們是拿你的命活下去的!”
“不可能。”初好祉怒道。
“當年是誰未經我的允許撿了一群小猴子回來的?當年是誰因為他們死了把房子掀了的?當年是誰為了救那群猴子差點魂飛魄散的?”碎淵一隻拳頭錘向桌子,桌子一邊傾斜,桌子上的東西稀稀拉拉的掉在地上。
初好祉腦子裡一直在回憶他剛剛所說的事情。
“你以為你的神力死哪去了!你為什麼會在他們死後感受到他們的消散!你真當那群初族是什麼好東西!”
“……”初好祉死死盯着他,大腦一直在高速運轉。
“你以為初地為什麼會消散!你以為光柱為什麼會熄滅!你以為天地為什麼會合而複分!你以為你為什麼會失憶!”碎淵真的是生氣了,站起身将腳下的爛攤子一腳踹到牆角。
初好祉不在像之前那樣,他就在剛剛,一些事情湧入他的腦海,那是他不堪的過去,那是他不想面對的往事。
更重要的是他回想起來了當初的碎淵,原本那麼一個驕傲的人,卻被他拉下神壇……
“所以,你也一直以為我錯了嗎?”初好祉第一次落淚,他眉頭微蹙,似是強忍着淚水。
碎淵見他冷靜下來,本不打算讓他這麼快回憶起來以前的事情,奈何一脈相承的血是不可能剪斷的。
碎淵走上去抱住初好祉,“對不起,我不認同你做的做法。”
初好祉一把推開碎淵,咬牙切齒道“那我告訴你,剩下的那一半,我保定了,你要是下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這滿滿火藥味的客房内被一陣敲門聲驅散,店小二進門後見到兩位劍拔弩張的樣子頓時慫的一批,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大膽到:“您二位這是吵架了?但是吵歸吵,這房子……”
碎淵從身上的口袋裡拿出一塊黑色晶石,放在店小二手中,“麻煩先出去。”
店小二雙手捧着一根指頭大的晶石,雙眼發亮說道:“二位繼續,我就不打擾了。”便恭敬的退了出去,并關上了門。
門外問起:“裡面在幹什麼?那麼吵!”
那店小二偷偷将晶石藏起來,突然居高臨下的對那人說:“沒事别瞎打聽。走走走。”
這顆晶石表面價值并不僅能在此處買下此處地界的所有店面,更讓魔心生向往的是那晶石内的力量,那裡面存着地火,能助增魔力的提高。
在此處弱肉強食之地,有了力量,便有了一切,而在位的魔王,據說是輕輕松松捏爆了前幾大均衡而治的魔王的腦袋,才有了現在的地位。
屋内因剛剛的小插曲冷靜了不少。
“總之,之後的事,你都不要插手了。”初好祉迅速恢複了平靜。
碎淵将他臉上的表情變化看的一清二楚。就算是殺了初族,還是沒能成功,看來之前的影響還是沒能化解開。得另想辦法。
“好。”碎淵随後拍了拍胸口,剛剛當真是被氣着了。
初好祉在回複神力的時候,身上隐隐作痛,看了一眼,竟是密密麻麻的劃痕,眼看血液馬上就要滲出來了,但最終卻沒有滲出來。更讓初好祉不舒服的是,所有傷口都在衣服遮擋處,隻有一處在手指指尖。
碎淵看到初好祉的異樣,出聲問道:“怎麼了?阿初!”
初好祉剛将掀起的袖子放下,“啊?”了一聲。
碎淵看到手指未滲血的傷口,在手指上點了一下,說:“沒事,說明神力在回溯這些年的空檔期,别把傷口暴露出來讓其他魔看見,會引起騷亂的。”
“嘶,還是疼。”初好祉看見被遮住的傷口摸了一下,疼。
“這是經曆,不能消除,看不見就成,忍忍吧。”碎淵掂起放在凳子上幸免于難的水壺,往嘴裡灌了兩口水。
水從嘴角流出來,延過下巴,流到鎖骨。擡起頭時的下颚線流暢且看起來棱角分明,那幹淨的皮膚少了點血色,但笑起來給人一種溫和的感覺,他的笑總能讓人感到心情舒暢。
初好祉現在渾身都疼,懶得搭理他,便坐在床上引那少的可憐的神力,想盡快擺脫掉一身的痛楚,也不是他嬌氣,主要是身上的劃傷太多,而且有深有淺,更重要的是不想看見碎淵混蛋似的嘲笑。
碎淵見他打坐,也沒打擾他,設了個結界,阻塞了床上對外界的所有聲音和場景,然後讓之前那個店小二帶着家夥上來打掃,換桌椅。
碎淵又到集市上,也不能說是集市,畢竟那裡什麼都有,殺人放火,搶劫偷盜這些更是擺在明面上,卻有大把人前去做此類生意。
碎淵不知初好祉若看見了,指不定又有什麼奇怪的想法。
找到一個看起來破破爛爛,牌子都落在邊上的店裡,坐下,等茶。
“您怎麼了啦,怎麼能來這裡呢,來來來我帶您去對面的……”
碎淵打斷他,“不用。”
這屋内陰沉昏暗,在黑暗中的魔為碎淵倒茶,“您請。”
碎淵問道:“調查的怎麼樣了。”
垚化為人形,說道:“如您所料,此處是魔力隐藏最深的一處地方。”雖然碎淵當年滅衆魔王,但此處卻無一魔王打算占領,隻因此處的魔并未有突出之處。
這裡沒有強壯的魔,他們羸弱,不堪一擊,若占領此處,必定會成為一大累贅。
碎淵感受到地界魔宮的地火忽然大漲,已經擊破他曾設下的封印,此時的魔宮已經陷入火海。
碎淵立刻到:“沒有我的命令,不可輕舉妄動。”便消失在原地。
可到魔宮,最快也要一日一夜。
……
再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
此時的初好祉身上的傷口已經不痛了,但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依舊挂在身上。
既然不疼了,那就算了。
随手破了碎淵留下的封印,看到恢複原樣的客房,手中的紅線也傳來了碎淵離開前的最後一條信息:等我。那紅線便斷了。
初好祉默默收了手上殘餘的紅線,下樓點了些酒菜。
初好祉舉起酒杯,就他現在的意識再加上神農書裡的記載,這酒鐵定有問題。
他掃了一眼店裡,客人很少,時不時還看向他的位置: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黑店?
這可隻在孱弱的人族和較強于人族中的仙族中見過。初好祉頓時來了興趣,回想起那時所看到的。喝了酒便趴在桌子上暈了過去,還靈魂得模仿了當初他看到的姑娘扶額動作,分外妖娆。
……一衆店魔心想,還能這樣?
“上”店老闆首當其沖。
但見他暈倒,管他到底是内女外男還是内外都是女的,捆起來,擡到了廚房。
“給我宰了他,煲湯喝。”店主看了我一眼,指使屠夫。
“是,老大。”
随後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身格高大健壯的屠夫見這白白嫩嫩的少年,咯咯說道:“如此細皮嫩肉,最是鮮美,先煲個湯,再包兩個包子。”
大手摸向初好祉的臉,左右打量,贊歎到:“好一副臉部骨架,勻稱漂亮,可以收藏起來,也可以做個骨鍊,哈哈哈哈。”
随後站起身去磨刀。
“給我松開呗。”初好祉出聲,着實吓了那滿臉油膩的屠夫。
“你沒事?怎麼可能,我們可是從未失手過!”屠夫本來還挺驚訝,但想到自己剛剛說的話,這小子如此嬌小,就算醒了,也不可能從縛魔繩中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