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平靜之後風雲突變的初地之中,始吟身體随着初好祉的治療漸漸康複。
初好祉與始吟一起抵達連接光柱下面的那個洞穴。
那并不像個洞,而像是一個大鼓包,洞口有一個厚厚的石門,與石門相對的另一邊就是光芒漸弱的光柱。
此時的初兌已經與光柱融為一體,在體内靈力相熔後進入休眠狀态。隻不過他的身體由光柱所化而成,現如今的微弱生機不易被人察覺。
初好祉手上若隐若現的血線,被下面連接上“光柱已經開始修複他的靈魂了。”
“多謝。”這兩人确是真的從未見面,也不清楚彼此之間的實力,但淵做的事卻剛剛好。難道是,心有靈犀?“阿淵。”
下面那人一怔,回了個“嗯……”
而後,下面那人似乎也受某些因素影響,話稠了起來。
起初隻是試探的叫到:“……初好祉。”
初好祉難得聽到那人叫自己,便跟那人互逗了起來。“怎麼了,阿淵。”
“你這名字挺好聽的。”
“你的名字也好聽。”
那人失聲笑了,“挺自戀呐。”
“目前為止,跟你很搭。必然自信一波。”初好祉站定到光洞前,一直盯着那個手印似的凹槽,少年形态下的手型,暫時不能填滿。
初好祉直覺,自己的手一定可以百分百匹配,隻是目前還不行。
始吟看着初好祉,不知道站在光洞前發呆呢還是在思考呢。
便走上前去問道:“有什麼想法嗎?”
“沒有。”初好祉也不回頭,繼續看着那個凹槽。
“那怎麼整,不知道光柱還能支撐多久。神光滅,混沌出。若混沌亂世,那時候真的就沒有落腳地了。”
“……”
“喂,你應該能與初族族長取得聯系吧,把他們叫回來,也許還有一線生機。”始吟将手搭在初好祉的肩頭。
初好祉将始吟對初兌的記憶封存,便不會有記憶缺失的感覺,畢竟記憶一直都在,隻是她不想回憶起來罷了。
過了好久,“啊?你說什麼?”初好祉回過頭看向始吟。
“……”始吟簡直是忍無可忍。
“啪!”一巴掌拍在初好祉頭上。
初好祉抱頭連連後退,似乎馬上就要涼了似的:“你好狠的心,腦震蕩,快,救我。”将一隻手伸向始吟,背靠石門。
始吟面露兇笑:“那您老是要爆炒闆栗呢還是要鴨梨呀!”慢慢走近初好祉,殺心溢于言表。
初好祉突然站直身子,抓了抓頭,轉回了話題。“打開光洞應該能找到消除混沌的辦法,但打開光洞,需要兩樣東西。”
“哪兩樣?”始吟立刻認真起來。
雖然兩個真心實切情緒間的轉換正常來說很困難,但在此時的初地來說是及其輕松的事。
“……”初好祉目光轉向始吟,手托下巴。
始吟看見那不懷好意的目光,立刻側身,雙手交叉護于胸前“你想幹什麼?”警惕道。
初好祉憋笑,“你在想什麼,用不着你做那樣的犧牲,老太太。”
始吟不信邪得白了一眼。
“我需要你的生命力,和三原色。”初好祉轉身手撫那道石門。
初好祉頓了頓,“我能保證,你能活下去。”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隻不過現在不能折在這裡。
“你是怎麼知道三原色的?”始吟不解道。三原色是所有顔色的基礎性顔色,初地白光多年,雖然生活中所用到的物品色彩鮮明,但卻不能自由變換。
就例如,蔬菜隻有兩個顔色,綠色和黃色。而生命變化中的其他顔色是不能被演繹出來的。
初好祉撓撓耳朵,偏過臉說道:“當然是書洞呗。”
“你不是不能看嗎,而且什麼時候進去的?我怎麼不知道!”
“哈哈,這怎麼跟你說呢……”眼神飄忽不定,手腳擺放不自然。
“你最好乖乖說實話。”始吟雙手叉腰,皮笑肉不笑的。
“就是你睡着的時候,偷翻進去的呗。那裡面的内容其實看不見,隻不過借了初族小朋友的眼……”初好祉一邊低下頭,一邊打算遠離即将爆發的花樣少女。
此時的始吟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但正事也是要繼續談的,初好祉離她遠遠的,問:“到底行不行?”
“我想想啊……”她似乎真的在思考……
初好祉略感脊背發涼。繼續道:“這凹槽的大小極為重要,否則也不會任由他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中,而能打開的人,必定是我。而我此時的生長并不需要靈力,而是生命力。”
“可以啊,但是……”始吟慢慢靠近初好祉。
初好祉轉過身看見始吟走來,整個人的背貼在了石門上……“你想幹嘛。”聲音都略微嘶啞了起來。
“兩個問題。”始吟一手搭在石門上,一手伸出兩指與初好祉眼前。
“你問。”初好祉站直,擡頭看向眼前越來越近的女人。
始吟恰當好處的停下來。
“第一,為什麼不及時通知初族。”
“沒必要,如你所見,混沌始于光柱,隻要光柱還在,所到之處都不會被混沌所淹沒,甚至抹殺。将他們叫回來隻會增大他們死亡的機率,于我接下來做的事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第二……”
初好祉扭過臉,将手擋在身前說道:“說話就說話,你别靠那麼近。”也不是害羞,隻是感覺一會兒跑不了了……
始吟将那人的臉闆正,一臉認真的問道:“你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
此時遠去尋寶的初族衆人正在初地的一處邊緣地帶。
他們所有人在離開初地後将延初地邊緣走了一大圈,為的就是尋找出初地形成之前,點燃光柱的源頭。
據說冰燈和星燭被封在了初地相對角的兩個地方,而現在由初辻,初绯和初總分為兩隊,确定了冰燈星燭的位置。
不久前他們就發現了,消失成百上千年的混沌重現于世了。
初地組建的直接原因便是混沌的侵蝕。受初地庇護的所有人都記得,那如同末日的一天……
之前,在那位的指點下,他們不僅能夠修靈練法,而且得以存活于此時。但那人卻身陷囹圄,最後落得不知所蹤。
而如今,又似乎是對他們内心的回應,在這裡的千百年來,他們累了,想要離開這方地界。初好祉的降生,打破了初地的空間皮層,擾亂了光柱下的秩序,但代價他們如今亦是不可得知。
隻能在初地覆滅後,用他們現在尋得的至寶來為他們照明前路。
冰燈,星燭。是在混沌現世那一日,被那人拿出來短暫鎮壓混沌,再由這兩件至寶一光柱為中心,形成了一方新世界。
而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拼盡全力取出冰燈星燭。不惜一切。
……
重回那間茅草屋後,始吟一直在蓄力打坐,初好祉便一直翻找着什麼,原本整潔的小屋子,如今也是被刨坑的刨坑,扣牆的扣牆,甚至是茅草屋上的茅草……
“等等,我似乎,找到了什麼。”初好祉坐在屋頂上,在一層編制在一起的茅草中翻出來了一本書。
那不是竹簡,似是由輕薄的綢子做的,一頁一頁,精巧無比。
始吟聞聲收力,走出茅草屋“什麼東西。”
便看到了剛落地的初好祉,眼睛不自覺的被那本書吸引。
“這本書……”始吟不知如何開口。
“興許是時候未到。”捏着那本書的一角晃了晃,扔到了始吟的懷裡。
始吟立即警覺起來,試探的問道:“什麼時候未到?”口音輕飄飄的。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什麼不能告訴我的?”初好祉突然扭過頭看向始吟。
始吟低下頭看着手裡那本書。
“你想知道什麼?”
“你都知道什麼?”初好祉依舊目不轉睛的看着她。
“我的記憶零散,你是知道的。”始吟擡起眸子,回望過去,那眼神似乎一直是波瀾不驚的。
“所以,我能拼湊出的完整事件少之又少,可以說,不論如何回憶,都是轉瞬即逝。”始吟的手摩挲這那本書。
那本書上此時隻是簡單的一本精緻小冊子,不管是封面還是裡頁,一個字都沒有。隻有封面上的一條線,從上貫穿到下面。
“那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淡淡地語氣,不徐不緩,給到始吟極大的放松。
初好祉其實是相信她的,因為上次幫她封印記憶時,發現她曾經也受過此道術法。
始吟閉上眼,手放在那本書上,不自主地面向光柱。
“黑霧為混沌,能吞噬萬物。
光洞中萬物,生存渺茫。”始吟覆在冊子上的手顫抖起來。
初好祉發覺不對,一掌拍在始吟左肩,阻礙了正沉浸在冊子裡的始吟。
始吟猛地睜眼,一口血噴在地上。
初好祉見壯,立刻将那被纏着的手指拿出,用拇指尖從食指傷口擠出血液,轉身出現在始吟面前。
那欲滴落血液的食指橫在她的眉心,在那滴血離開手指時,初好祉将那滴血印在她的眉心……
小冊子啪嗒掉在地上,始吟緩過神,抓起初好祉的手,“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能受傷流血!”她是真的生氣了。
初好祉将手抽出來後,用那個繃帶繼續綁了起來。
始吟定了定心神,“你的血及其特殊,似是能穿透任何東西,而不留其上。”
初好祉此時渾身刺痛,額冒冷汗,忽的腳下不穩,幸虧旁邊的桌椅,不至于摔倒。順勢便坐了下來。“為什麼?”
此時的始吟目光仍然停留在那光柱上,“不知道,但有人曾說過,你若失血,必受重創……”她立刻站在初好祉身側,輸入力量,緩解疼痛。
“我去,這可咋整,沒救了吧。”順勢躺在凳子上耍無賴起來,痛是真痛,而那語氣隻是為了安慰失神的始吟。
這幾天,她心裡一直不安,總覺得接下來發生的事會遠超她的認知。
初好祉此時腦袋炸痛,身體各個部位也是無處不痛。
癱在椅子上,忽的看見了那本冊子,施法召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