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CCG總部出來已是深夜,漆黑的夜空中一彎銀月高懸,照亮前路。
“阿研。”
永近英良忽然叫住身邊的人,那人便當真為他停駐。
“阿研,下次,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他眨了眨眼睛,将那就要呼之欲出的隐秘情愫壓回心底的牢籠。
還不行,至少現在還不行……
“阿研。”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有些軟,混雜着難以言喻的心疼和隐晦的乞求。
錯愕的神情在金木研臉上一閃而過,他有些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但那句詢問卻在對上這人的目光時哽在了喉嚨,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永近英良心疼得厲害,他問自己,為什麼這麼聰明的一個人遇到自己的事卻那麼遲鈍呢?
他伸出手,原是要去拿“龍隕”的,但不知為什麼,卻将眼前之人拉入懷中緊緊相擁。
“英?”
金木研還是沒反應過來,隻一聲下意識的輕喚便叫永近英良所有的理智徹底崩塌。他越發用力的抱緊懷裡的人,似是要将對方揉碎了融入自己的骨髓,藏進自己的靈魂,仿佛這樣就可以永遠的守護着對方,不再讓他受到一星半點的傷害。
“阿研,”他低聲喚着,埋首在對方頸間,“我好痛。”
他……終究是沒忍住。
“痛?那裡?是腳又疼了嗎?”
金木研從未見過永近英良這副模樣不由得方寸大亂,他甚至來不及細想什麼彎下腰就要将人抱起來送去醫院。
永近英良搖頭,制止了對方的動作。他輕輕的,顫抖着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這才松開抱着對方的手定定的看着對方。
“阿研,不要再做出傷害自己的事,也不要讓自己受傷,看到你這樣,我心疼,很疼很疼。”
或許是因為今晚的月,又或許是因為耳邊吹過的風太過溫柔,竟讓永近英良生出些放縱自己的念頭來。他牽着金木研的手放到自己心髒的位置,過了會兒,他問他,眼中氤氲着層層霧氣。
“阿研,它在哭啊。”
金木研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然而腦海中卻一片空白,尋不到半分色彩。
不該是這樣的。
國文系的學生就算沉默寡言,但那個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寫出篇上萬字的文章的?
所以為什麼?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才會讓他在這種時候腦袋中空空如也?
金木研用力的思考着,可大腦卻像上了年紀的、即将報廢的播音機,怎麼也拼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兩人在夜風中站了許久,最後還是永近英良那個破體質被夜風這麼一吹,沒多久就狠狠的打了個極響亮的噴嚏。
就坡下驢,誰都會的。
永近英良揉着發癢的鼻,甕聲甕氣的說道,“太晚了,我們回去吧。”
他沒有要逼金木的意思,隻是他今天實在有些失控,阿研他……應該沒有察覺吧。
兩人回了永近英良的公寓,而永近英良也以夜深為由将金木研留了下來。
“阿研就不要擔心了。”
永近英良從冰箱裡取出一份可以供喰種食用的便當放入微波爐,“東大被這麼一鬧沒個十天半個月是不會把學生叫回去上課的。”
金木研自然知道,他将蛋殼扔進垃圾桶,問道:“這對其他學校會有影響嗎?”
“影響是肯定的。”
永近英良将水燒上“畢竟人類和喰種的關系擺在那裡,一頓排查肯定是少不了的。”
那董香她們該怎麼辦?
金木研忽然想到那個有着紫色頭發的少女,兀自發起呆來。
“阿研?”
就在一旁的永近英良怎麼會錯過這樣的失神?當即叫了一聲,見人沒有反應複又繼續叫道:
“阿研,鍋要糊了!”
金木研被這猝然拔高的聲音吓了一激靈,再看,果然,他的炒飯要焦了!
乒乒乓乓一陣兵荒馬亂後,金木研的炒飯做好了。也幸好永近英良在旁邊提醒的及時,不然可就真的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了。
半分鐘後,永近英良得到了一份微焦的蛋炒飯和一杯熱牛奶。而金木研則得到了人類聞起來沒有任何香味的便當一份,以及自己沖泡的速溶咖啡一杯。
“我嘗嘗。”
和永近英良一起吃飯就不存在安靜和消停這兩個詞兒,自己的蛋炒飯還沒扒拉多少呢就惦記起金木研便當盒裡的“叉燒”來。好在金木研樂意縱着他,在得知這東西人類可以少量食用後就再也不打某人伸過去“搶食”的筷子了。
永近英良心滿意足的将叉燒送進口中細細品嘗起來。
“唔,得和吉田大叔商量一下,味道有點淡了。”
金木研無奈搖頭,對此已然是見怪不怪,隻是之後幾天的便當大概率是要有些重口味了,自己是沒問題,就是不知道彥秋大哥他們會不會把人拉去好好說教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