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東大校運會如期開幕,想到隐藏在摯友身後的神秘勢力,金木研決定還是不要讓鈴屋什造與永近英良見面的好,因此他将兩人見面的地點選在了東大西門對面的小吃店内。
這天永近英良因為班上的“大計”一早就去了學校,所以金木研自然而然地落在後面。金木研提前了十分鐘到達約定的地點——松浦小吃,不想鈴屋什造早就到了,正趴在桌上補眠。
小吃店老闆松浦美江見到他道:“你認識他?”
金木研微微颔首,因為東大食堂的飯菜實在可口的緣故他甚少光臨學校附近的小吃店,所以和松浦美江最多也就混個臉熟。
松浦美江道:“他昨晚就在這了,說是和人有約,怕遲到所以就硬是在這裡睡了一晚。”
金木研在鈴屋什造對面坐下盡量不發出大的聲響,壓低了嗓音道:“麻煩給我來杯果汁。”
松浦美江記下便轉身回了後廚。
鈴屋什造醒來時,金木研正翻看着店裡的雜志。隻見鈴屋什造美美的伸了個懶腰後又用那不怎麼靈便的手揉着酸澀的眼睛。
果然,還是在家裡睡更舒服些。
金木研放下雜志,向鈴屋什造伸出手,道:“把手給我。”
鈴屋什造順從的把手伸過去,由着金木研在自己酸脹的手臂上輕輕揉捏。他眯着眼睛,嘴角高高揚起,“我是不是錯過開幕儀式了?”
金木研瞥了眼店裡的挂鐘,道:“還有時間。”
話落,他又叫了聲在附近的服務員,“麻煩,一晚豚骨拉面。”
服務員也不過來,朝兩人的方向彎腰示意去了後廚。
鈴屋什造歪着頭露出可愛而純真的微笑,道:“阿佐,我想吃棒棒糖。”
金木研從包裡掏出糖果,遞給鈴屋什造,“我先帶你去洗漱?”
鈴屋什造嘻嘻一笑,自己卷糖果跑進洗手間,等他再出來時熱氣騰騰的豚骨拉面已經上桌了。他蹲坐在椅子上大口吃着,含糊道:“阿佐你已經吃過了嗎?”
金木研颔首,“你吃慢些,當心噎到。”
但他的勸說卻沒有起到效果,鈴屋什造依舊大口吃着,湯汁沿着嘴角滴落在他灰白的襯衫上,他卻混不在意。
“好吃!”
他将湯汁也喝得一幹二淨,重重的将碗放到桌上。
“阿佐,下次出任務的時候你幫我帶一份好不好?什麼都可以!”
金木研探身摸了摸他的頭發,沒有回絕。
兩人出了店門,過了馬路走進東大。鈴屋什造似乎很喜歡這種人潮湧動的感覺,進入東大跟魚兒入海似的,對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好奇到了極點。
這是他所不曾涉足的世界。
“金木?”
佐藤先生迎面走來,見金木研還在這兒不由得問了一句,“開幕式要開始了你怎麼還在這?”
金木研簡單解釋了下,這才帶着鈴屋什造去了運動場。
東大運動場的觀衆席上早已人滿為患,兩人找了好久,在擠出一身薄汗後終于找到了一個适合的位置。
看着運動場中央跳着啦啦操的女孩們,鈴屋什造從背包裡取出畫冊和彩色水筆開始畫了起來,一旁的金木研自然的接過他的背包,在瞥見背包夾層裡還放着小型昆克後連忙将拉鍊拉上。
鈴屋什造注意到了他的動作,道:“其實我很早就想告訴阿佐随身攜帶些小型昆克啦,但阿佐每次任務結束都跑得飛快,根本就不給我提醒的機會。”
金木研噓噓咳嗽了兩聲,無奈道:“什造啊……“
鈴屋什造知道他的意思,轉過頭繼續專心緻志的畫畫去了。
而此時,金木研帶着一個陌生少年參加校運會且舉止親密的消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了永近英良耳中。然而當初他們為了能更好的打探“敵情”,一大早就來站了最前排的位置,現在……人擠人,根本挪動不了分毫!
無奈永近英良隻好四處張望,期寄于可以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金木研的身影,但上天卻好像故意和他作對一樣,金木研現在所在的位置正是他視野的盲區。他來來回回找了不知多少遍,連脖頸都開始僵硬酸疼卻依然沒有尋到金木研的蹤迹。
他撥出金木的電話,在電話接通後,直接道:“金木你在哪?我怎麼沒看到你?”
“什麼?”
現場實在太吵,他聽不清金木的話,同樣金木研也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他一字一頓的說了半天,金木研似乎聽清了,也給了他回答,但他卻根本聽不清金木研在說些什麼。萬般無奈之下他隻好改用短信的方式與金木研交流。
醬醋騎士:金木你的位置。
金木犀:運動場西南方向,石柱旁。
永近英良照着金木研說的方向看去依舊沒有發小的身影,這才明白金木是被擋在石柱後面了。
他憤憤地打下愠怒的話語:金木有帶朋友過來嗎?
金木犀:有
金木不想騙他:一個朋友,他對學校的校運會很感興趣便拜托我帶他來看看。
永近英良湊近手機屏幕,像品鑒什麼奇珍異寶似的尋找着短信中的“蛛絲馬迹”。
藤原圭太見他這個樣子,直接從論壇裡翻出一張路透照片怼到他面前。
“喏,就是這家夥。”
因為是匆匆按下快門的緣故,圖片上的人物有些模糊,但這并不妨礙永近英良認出照片上的人之一就是金木研。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張照片像是要将那手機一同燒了似的熾熱。
照片上,白發少年拽着金木一個勁兒的往前跑,而金木則一臉縱容。這明明是他永近大人獨有的特權!
藤原圭太奪回自己的手機,“你至于嗎?”
永近英良看了他一眼,兀自坐回自己的位置,蔫哒哒,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頹喪的一批。
手機再次傳來震動,是金木研的消息。
金木犀:英?
永近英良沉靜了好一會兒,回複道:emmmmm……永近大人很好奇金木今天帶來的朋友诶~我認識嗎?
又等了一會兒,金木研發來消息。
不認識。
啊?
他發了驚訝的小黃人,那金木可以介紹我們認識嗎?金木的朋友一定和金木一樣都是非常非常溫柔的人呢。
金木研猶豫了,看着已經将喧鬧隔絕,一心沉浸在繪畫中的鈴屋什造。
什造的身份并不是什麼秘密呢。
他想,若是讓他們見面……
金木犀:不行。
看到消息的永近英良再次陷入沉思,到底是怎樣的人才會讓金木做出這樣的決定?
醬醋騎士:真的不行?
金木犀:英還是不要見他比較好。
永近英良斂着眸,擋住眼底翻湧的黑色漩渦。
醬醋騎士:嗨……
·
永近英良随手将手機扔進背包走到欄杆旁眯起眼睛打量四周,思索着有什麼方法可以離開自己現在的位置。
在看到吉野伊織後,永近英良心生一計,當即朝吉野伊織的方向揮手。
吉野伊澤旁邊的同學推了下吉野伊織,道:“那邊那個人好像在叫你诶!”
吉野伊織看向永近英良,随即将手中的攝像機交給身邊的吉野伊澤,“我過去一下。”
“有事嗎?”吉野伊織問道。
永近英良指着對面的可以離開的通道:“可以帶我過去嗎?”
吉野伊織蹙眉,“你确定?開幕式才剛剛開始。”
“拜托啦~”永近英良雙手合十,一臉的誠懇,“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啦。”
“你就帶他出去吧,”藤原圭太小小的翻了個白眼,“這家夥心都飛了留在這也沒用。”
永近英良連連點頭“沒錯沒錯,我在這也幫不上什麼忙的。”
吉野伊織歎了口氣,“走吧。”
永近英良應聲,當即矮下.身從欄杆下面鑽下去。
藤原圭太提醒道:“你當心點。”
永近英良扶着地面,縱身一跳,穩穩落地,“放心,沒問題的。”
他站起身,“走吧。”
吉野伊織帶着永近英良沿着運動場邊緣走,“我說你,來了個大早占位置,現在還沒結束就走了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永近英良搔着頭,“人算不如天算嘛~”
吉野伊織也懶得追問,徑自加快了腳步,早點把人帶出去她也早點回去繼續拍攝。
兩人在通道出随口說了些道謝和不用的客套話後分開。出了運動場,永近英良直接繞到會場西南方最近的入口,剛要進去又忽然想到這樣出現在金木面前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
沉思良久,他覺得自己還是在散場後裝偶遇比較好。
這樣一想他還真就在這附近瞎轉悠起來。但轉悠着轉悠着,他又想到自家幼馴染嚴詞拒絕自己和那位“神秘朋友”見面,他倆真偶遇了為難的隻怕是金木,隻好艱難的在心底把“偶遇”這個念頭劃掉。
永近英良薅着自己的金毛忿忿坐到路旁的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