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又到了考試的時候。時至今日,藤原圭太仍然覺得讓金木研到偵探社幫忙的決定簡直不要太正确!别的不說。至少,永近英良那家夥将社團活動的頻率大幅度降低,讓他們騰出了不少時間複習,好歹是挽救了他即将挂科的悲劇。
隻是,由于專業不同,所以考試的時間也有所差異。金木研考完最後一科收拾東西離場,本以為會在外面見到永近英良,但是沒有。碧綠的櫻花樹下空空如也,沒了之前耀眼,充滿朝氣的身影。
名為失落的情愫悄然漫上心頭,金木研将頭壓低了些。既然沒有了需要去關注的人和事,那看與不看也沒什麼區别。
更何況……那人分明在躲着他!
遠處,帶着黑色鴨舌帽的人神色複雜的看着那抹清瘦的身影隐沒在人群之中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起身,同時把帽子拉低了些,朝着相反的方向離開。
一切都太平靜了,同時也太孤獨了。
金木研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記憶中在青銅樹的那段日子,一個人陷入寂寞的漩渦。
英,我一個人好寂寞啊!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他第幾次發出這樣的喟歎。他隻知道除了那天在外文系的考試結束後匆匆與英見過一次外,英就再也不肯出現在他面前。不過英有定時和他通話,雖然時間不長,但足夠讓他孤寂的心房稍稍回暖些,不至于真的落入那無邊的凄涼。
看着鍋裡的咖喱,金木研鴿灰色的眼睛再次閃過一絲落寞。
之前因為味覺的原因,他很久都沒有好好為英做一次大餐。而現在,當他已經可以做出适合人類味覺的大餐時,吵着要吃的人已經不肯再出現在他面前了。
不要在想了。
金木研垂眸,他不想讓自己迷失在這份失落之中。那會讓他發瘋的!但是……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悲觀的,絕望的去揣測英身上的變化。
“金木!”
蒼老的嗓音帶着些許驚慌,喚回了金木研的神思。
金木研這才反應過來,咖喱糊了!他迅速把火關掉,以一種異常熟練的速度清理現場。
加藤老先生看着眼前的孩子不由得有些心疼,這孩子自放假之後已經徹底從兼職成了全職。動着的時候還好,隻要一停下來就容易走神,就連燒菜也是這樣,這次已經是這個星期的第三次了!這樣下去可不行,萬一哪天發生事故傷到怎麼辦?
收拾好廚房,金木研站到加藤裕太面前,神色有些躊躇不安,但還是當機立斷的道歉。
老先生無奈搖頭,他不是在意那幾口鍋,他是心疼這孩子。或許連這孩子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每次走神時的神色是多麼哀傷沉寂。
加藤老先生扶起金木研,拍着他的肩膀道:“沒關系的,金木。老頭子我雖然有些上年紀了,但老頭子我心不盲啊,要是方便的話就和我說說。有些事不能一個人憋着,會悶壞的。”
滿心關懷的話語,親切和藹的就好像自己的長輩。突如其來的溫暖讓金木研的内心為之一震。
他還以為,這顆心不會再從英以外的人那裡感知到溫暖了,不想原來還有這般溫柔的人,願意聆聽自己的孤獨。
“嗯!”
好像有什麼東西順着眼角滑落,那是溫暖而滾燙的。
金木研一時有些手忙腳亂,不知該如何是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加藤老先生微微一笑,擡手為眼前的孩子擦去淚水,神色溫柔和藹。
“金木,不用這麼逞強。每個人都有懦弱的一面,而家人會包容你所有的懦弱。要是金木不介意的話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家人,我可是很期待像金木這樣的家人呢。”
“嗨!”
臉龐上的淚水還未幹,心的淚水又開始滴落。金木研的臉上挂着幸福的,毫無陰郁的笑容。陽光,溫暖,滿足而真實。
眼前的一切都是他曾不敢奢望的美好,不想竟真的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如果能一直這樣似乎也不錯。
因為,災厄還未降臨,修羅将在幸福的夢境中沉溺,直到噩夢來襲。
城市的另一端,空曠的屋子裡永近英良熟練的擺弄手中的鍵盤,一向開朗的挂着溫暖的笑意的臉上此時一派肅然,帶着自小就培養出來的威嚴。
“老狐狸,那些家夥的可真有來頭,是白日庭的人。”
暖棕色的眼睛掃過屏幕上的一條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兒的笑,陰冷得與平時判若兩人。
“啊,和政府有關系那處理起來可就麻煩了。”
端着杯咖啡出現在永近英良身後的,被戲稱為狐狸老爸的永近先生在看了眼屏幕之後淡定的喝了口咖啡,問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話音剛落,噼裡啪啦的鍵盤音再度響起,纖細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飛舞。永近英良打開另外的窗口,久尋無果後直接黑進對方的數據庫,又花了幾分鐘從成千上萬條信息中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部分。
“為了一個人。”
他答道,而後點開那人的資料,笑意更濃了。
“狐狸老爸,這次可有得玩了。這人也是個狠角色,而且還是白日庭内部的人。”
永近先生已經懶得看,慢悠悠走到不遠處的沙發上揚了揚手裡的杯子示意兒子念出來。
收到信息的永近英良毫不猶豫的給老狐狸扔了個白眼而後認命的開始念,“這人不是别人,就是CCG的白色死神,有馬貴将。因為十六年前,有馬貴将和‘繭’的一場交易。”
念完,永近忍不住打趣道:“可以啊老爸!居然能讓白色死神這樣的人物來和你交易。不錯,不錯!倒是那場交易是什麼呢?能讓對方這麼惦記。”
對于寶貝兒子的稱贊,永近先生非常受用,也不說這個交易記錄可以查到,自己就和兒子解釋起來。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那家夥突然出現,讓‘繭’給他提供一個催眠師。條件是他把自己所知道的關于喰種的一切都告訴我們。不過我也納悶呢,以他的身份,在CCG要什麼樣的催眠師沒有?就算CCG拿不出讓他滿意的不還有白日庭嗎?那裡可是各種奇葩,神經病彙集的地方,要什麼沒有?”
“你這不也沒拒絕嘛!”
永近英良又白了自家老爸一眼,他就不相信了,這送上門的肥羊老狐狸會舍得放過?
“沒辦法啊!”永近先生無奈的聳了聳肩,非常的義正言辭,“‘繭’本來就是做情報生意的,總不能放過吧!”
“呵!你就作吧,隻要留着小命就行。”
說完,永近英良再次浏覽屏幕上的東西,左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着桌面,最後道:“話說回來,我們不得有所表示嗎?不然這些家夥可就以為我們‘繭’好欺負了。”
“OK,老爸我沒意見,别玩得太過就行。”
永近先生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英良可是說出了他的心聲啊!他一早就想給這些家夥一些教訓了,隻是一直沒騰出手來。現在讓英良來鍛煉鍛煉也不錯,就是不知道這孩子又會給他怎樣的驚喜?
“呦西!”
永近英良迅速調出另一份資料,迅速整理,編輯,策劃,約莫一個小時之後,永近英良轉了下電腦,把屏幕轉朝他狐狸老爸。
“老狐狸,你覺得這怎麼樣?”
永近先生大緻掃了一眼,嘴角揚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鹬蚌相争,漁翁得利。這句話還真是一點也不假。不過英良,‘繭’大多數都是文職人員,這方法可有欠妥當。”
“哼,老狐狸你可别蒙我。難不成那些被你安排在20區,養在其他區的家夥都是廢物不成?再說,就算是手無寸鐵我也會讓他們付出代價!”永近英良嘲諷着,志在必得。
“哈,被發現了啊!不過英不反感嗎?那可是異族,所有人都認為那是罪惡的化身。”
永近先生放下杯子,關于那個被詛咒了的種族,他也希望聽聽孩子的意見,這樣他才好确定到底要不要徹底将這孩子卷入更深的漩渦。
“那老爸你的想法呢?”
永近英良反問,不過他也沒指望這老狐狸會回答,遂自顧自道:“雖然接觸的時間尚短,但是老爸,你壓在最下邊的方案可都是和這個種族有關的。我和您一樣,當抛開所謂的狩獵關系,他們很多人都隻是在苦苦求生的可憐人罷了。”
聽完英良的回答,永近先生會心一笑。雖然算上英良也隻是兩代人的努力,定下的目标還遠遠不可能完成,但他相信,終有一天,真正的和平會再次降臨這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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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天空下,一道瘦削的身影隐沒在人潮中。礙于人流,他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不過他一點也沒有不耐煩,因為他今天要去見一個人,一個很重要,很溫暖的人。光是想想都非常開心,又何必再為這樣的小事煩惱呢?
到達書店,他發現那人好像還沒有來,鴿灰色的眼睛蓦然蒙上一層失落。但不悅的色彩很快被便眼底的光驅逐開來。因為他知道,那人既然答應了便不會食言。
一直以來,隻要是答應過他的,他都會做到,所以他接下來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
繞着書架走了幾圈,他彎腰從第三排的書架上抽出一本自己感興趣的書籍,輕輕回到以往的位置坐下。
他願意這樣靜靜等待,因為他知道那個人一定會來,所以他并不介意為此多等上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