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很後悔。
他總是想起那一通他錯過的電話。
唯一的一次賭氣,讓他錯失了容清整整五年。
如果他當時沒有意氣用事,如果當時再給他一點點時間。
容清就不用受這麼多苦了。
悔恨的感覺幾乎要将他淹沒。
在這時,容清伸出雙手擁住了他,輕聲說道:“沒關系,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不用糾結誰對誰錯,也不要執着于已經錯過的曾經,我們應該珍惜當下的生活,去擁抱未來。”
江景盛緊緊圈住他的腰身,整個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聲音幹澀:“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就原諒了我呢?”
容清閉起雙眼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靠在了江景盛的懷裡,“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當年的他們太年輕了,以為相愛便足以抵擋萬難。
在最沒有能力的年紀遇上最想要守護的人。
輕輕一磕,便碎了。
或許他們在錯誤的年紀遇到了對的人,而如今他們在合适的年紀重逢,還是當初那個對的人。
“好了。”容清摸了摸他的頭,無奈地輕笑一聲:“多大的人了,難道還要我像哄橙橙一樣哄你嗎?”
江景盛沉默了好一會,在他頸窩處蹭了蹭,随後才将他松開,替他打開車門,說:“天氣冷,先上車吧。”
“啊嗤——”他的話音剛落下,一股冷風迎面吹來,容清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接着有什麼落在了他的臉上,輕輕地,像羽毛一樣。
“嗯?”容清擡頭一看,借着路燈,可以清晰地看見雪花一片片飄落下來,他興奮地開口:“下雪了。”
江景盛别過頭,看着容清的臉,恍地想起五年前那個冬天。
初雪。
還有那個柔情蜜意的吻。
“哥。”
容清的聲音将他從記憶中拉了回來。
“嗯?”江景盛下意識地應了聲,呆愣了幾秒,随後露出一抹驚喜的笑容,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在容清嘴裡聽到“哥”這個稱呼了。
容清攤開手接住一片雪花,輕輕一笑:“我還以為我們沒有再見面的可能了。”
産後有段時間,他的情緒極其不穩定,因為要照顧容橙,他又是新手奶爸,沒有任何經驗,哄娃睡覺,換尿布,喂奶,他經常一宿都不能睡。
難得安靜下來的時候也總喜歡胡思亂想。
他會莫名其妙抱着惡意揣測,在他無數個難眠的夜裡,江景盛是不是已經新歡在懷,或者像他母親所說的與門當戶對的某個企業千金聯姻,他們有孩子了嗎?孩子長得像他嗎?男孩還是女孩?他們這個時候是不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在最難過的時候,他甚至想着,要不就這樣算了吧。
人生好像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江景盛握着他的手,眼淚從眼眶滑落,啞着聲線不停地向他說着:“對不起。”
容清看着他失态的模樣不由得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
幸好,那些充滿苦澀的日子都過去了,接下來他們會一天過得比一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