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所在的迷宮是當地的一個特色旅遊景點,不算特别大,但是也絕對不能算小,哪怕是按照正确路線,也要五到十分鐘才能出去,更不要說正處在迷宮中沒有導航沒有地圖,還帶着一個看不到路隊友的隊伍了。
江蔚萊被薄恩澤帶着走到了正确的入口處。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知道盲杖對于盲人到底有多麼重要。
失去了視覺,感覺面前的每一步都是深淵,根本就不敢在陌生的地方踏出一步。
江蔚萊幾乎是蹭着往前走的,腳都沒怎麼離開過地面。
薄恩澤也不催促她,隻是好笑的看着她像個烏龜一樣,一點一點的挪動。
薄恩澤的經紀人透過手機看着自己藝人面上的柔和,有些怔然。
他和薄恩澤是同事關系,也是認識了近十年的好友,他見到的薄恩澤有流于表面的溫柔,但更多的卻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淡與疏離——哪怕他們兩個已經認識了近十年,也依舊如此。
薄恩澤哪怕和自己的親人關系都淡淡的,不能說差,卻像是水一樣,沒太大的波動。
薄恩澤也從來都沒讓他操過多餘的心,他總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安排的很好,更不會有别的經紀人經常頭痛的泡酒吧談戀愛之類的問題。
他向來都帶着一種沉沉的冷靜,優雅又從容,這是他的魅力所在,也正是這種氣質吸引了無數的粉絲,可這種氣質也會拒人于千裡之外。
沒人知道要怎麼和他親近起來。
可現在......
看着那個正在哄騙人家小姑娘說腳下有台階,讓人小心的試探了半天,結果發現什麼都沒有後惱羞成怒的錘了他一拳,卻依舊笑的很開心的男人,經紀人陷入了沉思。
他這兩年......是去進修了嗎?
也不對啊,他們兩個上個月還一起聚了餐呢,當時他也沒這變化啊。
*
江蔚萊氣的跺腳:“薄老師!好好帶路,不要騙我了!”
根本就沒有台階還讓她在那用腳試了半天!
薄恩澤笑的實在開心:“對不起......我實在是沒忍住。”
因為江蔚萊聽他說一步走一步的樣子實在是太乖了,一個沒壓住,心裡的壞心思就起來了。
沈配的耳朵豎的高高的,現在才剛剛開始,衆人都還沒有走太遠,他們依稀能夠聽到别的組那邊發出來的動靜,他實在是想不清楚走個迷宮到底能發生什麼事,能讓人笑出聲來。
有那麼開心嗎?
他不由自主的在心裡貶低着薄恩澤,從他看見這個男人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這個人不是什麼好人,也就江蔚萊那個沒有眼光的人把他當成好人來看待。
沈配斷言江蔚萊一定會在薄恩澤身上吃到苦頭。
封莉也聽到了,她抿了下唇,問談子軒那邊發生了什麼?
談子軒瞧她一眼,頗為玩味的把事情告訴了她。
他知道封莉平日裡的小動作最多,但現在他抱着一種鼓勵的态度,想要讓封莉感受到危機感,把薄恩澤從江蔚萊的身邊搶走,最好搶的越遠越好,再也不見。
封莉感覺自己現在奇奇怪怪的,她的心裡很不舒服,但是她也不知道不舒服的點到底在哪裡。
她又嫉妒江蔚萊能夠和薄恩澤一組,又覺得薄恩澤看着也不像是一個能夠靠得住的,江蔚萊和他一組真是吃了虧。
那個傻蛋,恐怕被人用花言巧語哄騙兩句,就又要呆呆愣愣的把自己一顆心都捧着要交出去。
也不看看人家稀罕嗎?
沒有人會要她的心。
也不想想人家有自己的心,還要她的心做什麼。
當然是拿來玩弄。
把自己的底盤都交給對方拿捏,這是最不理智最傻的行為。
封莉在心裡不斷的斥責着江蔚萊行為的愚蠢,但嘴上卻忍不住為她開脫:“我覺得這樣是有點吓人了,蒙着眼睛真的很害怕。”
談子軒詫異的瞧她。
他可不記得封莉有這麼好心,竟然會為了江蔚萊背書。
他們兩個人之間又沒有親密的會做出捉弄對方的事情,她說這話的用意别人很顯然是為了江蔚萊。
她擔心薄恩澤的粉絲會因為江蔚萊對薄恩澤發脾氣而生氣。
談子軒的心情更差了,他本來就因為自己沒有搶先一步和江蔚萊組到隊而煩心,又沒有像封莉一樣對娛樂圈内的事情有這麼豐富的經驗能夠迅速的幫助江蔚萊解圍,談子軒本來想的是等到今晚遊戲結束之後,他再去單獨找江蔚萊安慰她,讓她知道在這個節目裡面誰才是最值得她信任的。
但封莉的這一段發言就把他的計劃給打斷了。
應該沒有人會在她這麼說了之後還會去單獨指責江蔚萊。
她有這麼好心嗎?
*
不過那也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很快他們四組便越走越遠,離得也更開,分别散落在整個迷宮内不同的位置。
江蔚萊一手被薄恩澤牽着,一手扶着牆壁,這樣走得更加穩當。
和别人牽手的感覺很奇怪。
她面朝正前方。
失去了視覺,其他的感官便會更加的強烈,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薄恩澤手心的熱度,還有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是一雙很有力的手,修長而又帶着韌性。
自從進入了迷宮之後,便一直穩穩的牽着她,從來沒有放開過。
“擡腳,前面又有一個台階。”薄恩澤提醒道,又笑着說,“這次是真的。”
江蔚萊跟着他的話擡腳,沒有急着邁出去,而是往前試探的踢了一下,的确踢到了一個不是平面的位置後,才把腳踩在台階上,轉移身體的重心。
薄恩澤低頭看着江蔚萊。
黑色的眼罩将少女的面部遮擋了近一半,隻露出來小巧的鼻尖和下巴。
仗着隻有自己一個人能夠看到對方,他的眼神大膽的在江蔚萊的嘴唇上停留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