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凃利也不能讓您留下嗎?”杜德問。
“……”
月藜戲谑的表情緩緩收斂,“我說過很多次,我對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的,很多次,但是杜德一次都不信。
月藜再一次解釋:“我對他……就當是在還一個人情,隻要他能安全、快樂,我的目的就達成了,現在,我隻想去自己想做的事。”
杜德先是沉默幾秒,随後緩緩轉過頭,盯着水果籃裡僅剩的幾顆紅色果子。
櫻桃。
是軍凃利信息素的味道。
遇見軍凃利的時候,月藜臨近易感期初潮,已經開始使用屏蔽信息素味道的信息素。長期使用下來,早就不能分别任何人的信息素味道,但他看過軍凃利體檢報告,是知道他是櫻桃味的。
月藜是吃過這種從古地球帶出來的水果,初時感覺普普通通,她本就是口欲不強的人,可在知道這是軍凃利的信息素味道之後,再見到這種果子,就忍不住有點好奇。
上一世,白蛇的魅惑能力被傳的神乎其神,傳聞可以惑住人的心神,沒想到是這種清甜的水果的味道。
圓溜溜的紅色果實,圓滑彈手,捏着細長的梗枝含進嘴裡,像咬着少女嬌嫩的指頭。牙齒輕輕一碰,就能破開果子薄薄的外皮,甜美的汁水盈了滿口。
鮮紅的果汁染紅唇角,粉嫩的像少年用稚嫩的虎牙尖尖咬過……
月藜把視線從水果籃裡移開,“巧合。”
人的口味是會變的,她隻是忽然覺得好吃罷了。
“我還不能吃水果?”
“不信你嘗嘗,味道的确不錯,不隻我一個人愛吃。”
“真的是湊巧,他才多大,我能有什麼想法?”
杜德沒有一句反駁,月藜卻莫名越說越多,越說越覺得氣虛,到後來說的莫名湧起一股怒火,“沒有就是沒有,我要是真想做什麼,誰攔的了!”
“是,”杜德在月藜瀕臨爆炸之前終于恭順的應了一聲,“誰都攔不住。”
他已經完全明白了,完全,徹底,深刻的明白了月藜到底是怎麼看軍凃利的。
七日後,軍部終于結束了“烏月藜争奪戰”,各方勢力的拉扯之下,最終還是遵循她本人意願,讓她順利進入北部軍團。
通知裡提到,因烏月藜對軍部有巨大貢獻,特授予中尉銜。入伍既高級軍官,至今也隻有皇室才有這樣的榮譽。
“我會看好這裡,等着您回來。”杜德叫住走上懸浮梯的人道,“您留下的人我也會好好照顧。”
月藜想說也不用照顧的太特别,又感覺說太多沒用,她相信杜德有分寸。
重來一世,月藜想為自己而活。
她不可能花一輩子的時間照顧誰,白蛇也好,軍凃利也好,該有他自己的人生,而且與她無關。
軍部的艦艇劃過巴裡卡的夜空,艦艇示廓燈紅色的光芒有别于真正的星星,在夜空中緩慢加速遠離。
軍凃利擡起頭,盡力的睜大眼睛,看着那艘艦艇漸行漸遠。
他的月亮離他越來……越遠……
那些被人關心的夜晚,想念雪豹任他揉搓柔軟的皮毛,想念自己心機的鬧脾氣的時候,會被安慰和送到面前的美味糖果。
軍凃利太貪戀那些溫暖了。
于是他不知量力暗暗計劃着将來。
還以為隻要自己快點長大,就可以和“他”在一起。
太可笑了……
突然之間,自己以為的“他”,成了富可敵國出身高貴的自己的主人。
主人不願意再玩夜晚的親昵小遊戲了,于是随意打發掉小奴隸。
小奴隸心碎難過的要死,卻一點也不敢憤怒,隻在沒人的時候,偷偷躲起來傷心。
因為太過貪心,因為不甘心就這麼被抛棄,答應亞爾林教授的要求正式拜師,畢竟魔獸都可以成為她的心腹,那隻要自己還有價值,至少能離她近一點。
近一點點,一點點也行……
軍凃利從沒有這麼渴望知識,發了瘋一樣的學習,隻求那一天能早一點到來。
可是……
他還什麼都沒學到,他的月亮,飄的更遠了。
遠到不在巴裡卡,遠到他到不了的地方。
他追不上了。
直到現在,軍凃利甚至都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沒有被她正眼看過一次。
眼睛越來越模糊,什麼終于承受不住的滑下眼眶,軍凃利像被抽掉靈魂的傀儡,執拗的望着天空遠處。
龍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又站在軍凃利身邊多久。
軍凃利被桎梏在厚重的情感裡出不來,即使意識到杜德存在,驚訝都變的遲鈍而顯得無動于衷。
龍人穿着合身的西裝,鼻子上架着一隻圓圓的金色眼鏡,誰都知道他根本不需要,但是很喜歡帶着它,因為是主人送的。
杜德看着天空艦艇早已加速離開的方向,好像能透過滿空閃爍的星光看到狠心的主人。
“你快些長大,”杜德說,“長時間使用抑制劑,會降低生育能力。”
軍凃利覺得自己大概是壞掉了,不然怎麼會聽不懂龍人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