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大人在這三年對外說起月藜,總是一副憂愁的模樣:哪家貴族會讓孩子去巴裡卡,靠近都是不允許,可我家的女兒,不僅去還拿到了管理權,早知這樣,我甯願她生的平庸些。哎,管不了了。
他憂愁的接收着月藜寄回來的昂貴禮物,憂愁的被皇室接見,憂愁的接受貴族和大家族掌權人的恭維,然後趾高氣昂的對月藜說“我允許你回來”。
“與戴維斯家的婚約已經解除,我選了幾家相稱的,你回來看看,不喜歡也沒關系,如果有中意的可以試着交往,就當幫你度過易感期。”
家主的話裡大有“你想玩玩也可以”的意思,與烏家原本地位相稱的Omega都能随意染指,可見烏家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
家主之前沒有讓月藜回來,一大部分原因是巴裡卡的尴尬地位——泥巴地裡的金母雞——肮髒但實在是價值昂貴。
烏家是帝國正統的貴族,拿到巴裡卡的管制權明面上對聲名有害,可所有人都清楚,烏月藜是烏家的下一任家主,巴裡卡遲早被劃入烏家所有,徐徐圖之的事而已。
皇室已經不隻兩三次的向家主暗示,他們對巴裡卡的勢在必得,可烏家也不會放棄巴裡卡這種下金蛋的母雞,因此,和皇室聯姻成為了最理想的解決方案。
眼見月藜即将成年,初次易感期即将到來,皇室卻沒有分化成Omega适齡者。
家主再三思量,決定還是召回女兒,沒有Omega,Beta也行,皇室遠親也行,皇室的非婚生子也行,總之月藜的初次易感期,必須在皇室成員的床上度過。
月藜沒有直接回答家主的話,而是拿起桌面上的羽毛筆。
“奧布裡殿下還好嗎?”
月藜的話離題太遠,家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她笑着單手把筆轉了起來,“我準備一點小禮物,麻煩您幫我轉交給殿下。”
奧布裡.斯利特是皇室的第五皇子,也是皇後最小的孩子,對外的影像資料都是寥寥,是整個皇室的寶貝疙瘩,才剛過完8歲的生日。
家主笑着說:“你在注意他?他都沒分化。”
一般分化年齡是10周歲到12周歲之間,偶爾會出現分化超前或者滞後,十萬例裡能有一例分化滞後,五百萬例才有可能出現一例分化超前,而分化時年紀越小,精神力越強大。
“父親,難道要我提醒您,分化前測試第二性别的方法有多少種?”這種方式大多不合法,但對皇室成員來說不算什麼,他們的特權永遠淩駕于法律之上。
家主收起笑容,嚴肅道:“你确定他是Omega?”
皇室最受寵的小皇子,皇後的嫡子,雖然年齡不合适,但這些已經不是問題。如果奧布裡将會分化成Omega,并且皇室将這個消息隐瞞如此嚴密,隻要烏家先下手為強……
“你先不要回來。”家主沉聲道。
首都裡權利傾軋布滿各家的勢力,月藜一旦回來,太過紮眼。她的年齡和巴裡卡主人的身份,都與五皇子不相匹配,她還是個即将進入易感期的Alpha,皇室的人不會讓她有機會靠近五皇子。
觊觎巴裡卡的人多如牛毛,月藜年紀太輕,盡管她在滿是暴徒的地方混的如魚得水,但未必能抵擋貴族們的糖衣炮彈。現在有了合适的對象,家主不想讓那些和皇室沾邊的貴族Omega靠近月藜。
他再一次問道,“你敢保證,五皇子會分化成Omega?”
月藜把手中的羽毛筆一丢,分毫不差的落在筆筒中,她笑着回道:“當然,我保證。”
她太清楚自己這位被權勢迷惑住的父親在想什麼,隻要丢出一個小小的誘餌,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上一世這位受盡寵愛的五皇子,在成年後正式亮相社交圈,就成為整個帝國Alpha的夢中情人呢。
月藜對那位五皇子從沒有非分之想,畢竟那時她有婚約在身并深愛着自己的未婚妻。
現在她不能回首都,現在時機未到,而且……她現在還不能離開巴裡卡,索性借一下這位皇子的名号。
家主很滿意月藜如此聽從他的安排,施恩的語氣道,“易感期你可以找幾個Beta,不要惹出麻煩,在你繼任家主之前不能傳出私生子的傳聞。”
“我知道,父親,畢竟你給我樹立了優秀的榜樣。”
家主因為月藜的嘲諷沉下臉,冷哼一聲,直接關閉了訊号。
深夜,山頂宮殿醫務室的獨立病房内,房門剛被推開一條縫隙,床上的小孩就興奮的坐起身,懷抱着被子一臉期待的望向門口。
他怎麼總不睡覺?
雪豹從門縫鑽進來,肥厚的爪子踩在厚實的地毯上,無聲的邁向床邊。
軍凃利心滿意足的把雪豹的大腦袋抱在懷裡,欣喜的表情完全沒有羅琪醫生說的情感匮乏的模樣。
因為受到細心的照顧,軍凃利身上長了些肉,蒼白沒有血色的皮膚變的白嫩,總是抿着的嘴唇兩邊微微揚起,斷斷續續的和懷裡的大貓說着話。
“眼睛,明天,拆,傷口。”軍凃利有點不明顯的口吃,他自己意識到後,就盡量不說長句。
眼睛的手術非常順利,穩妥起見羅琪醫生讓軍凃利睡了兩天的修複艙,出艙後每天照兩個小時的愈合燈,明天由繃帶改成醫用眼罩,暫時限制他視物的時間,大概一周後就能正式痊愈。
“喵嗚。”雪豹後腿蹬地,直接跳上床,把軍凃利推倒,再扒拉被子重新把他蓋嚴實,然後縮着四肢貼着他趴下。
軍凃利用頭磨蹭雪豹的皮毛,被它用舌頭舔了一口,長着倒刺的舌頭滑過臉頰,逗的小孩無聲的笑。
今天他的小夥伴來看他了,那些比他還小的孩子,在擺脫被虐待的境遇後,始終還是戰戰兢兢,但合身的衣服和逐漸圓潤的臉蛋能看出,他們得到很好的對待。
“隻有,我,一個,人。”
雪豹歪着腦袋疑惑的看着軍凃利。
他想了想,沒有繼續說下去。
那些孩子說,他們都住在一起,大房間裡有好多床鋪,兩三個孩子睡在一起,隻有他,不僅隻有一張床,甚至獨享一個豪華的房間。
醫生說是因為他的傷是最重的,軍凃利總覺得不隻是因為這個。
軍凃利忍不住伸出手,撫摸着大貓柔亮的皮毛。
“你,小心。”
“這裡,主人,讨厭,貓。”
雪豹:……啥?
“所以,你,才,隻能,晚,過來。”
因為軍凃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貓,羅琪醫生和杜德聊過後,得出月藜讨厭貓形魔獸的結論,特意在給軍凃利檢查時解釋過。
軍凃利自以為找到雪豹總是避開别人,深夜才來自己房間的原因。
他繼續小聲說着話,叮囑大貓要小心一點,千萬不要被别人發現,完全沒意識到旁邊卧着的大貓整個貓都傻了。
這裡的主人是什麼意思,羅琪嗎,她算什麼主人?
晚上才來這裡隻是覺得白天太過紮眼,畢竟這裡沒人見過她的伴生靈。
什麼叫這裡的主人讨厭貓?這謠傳哪裡來的???
第二天月藜帶着最忠誠仆人逛市場街時,突然道:“杜德,要不我買隻貓怎麼樣?”
“我覺得山頂不适合那種小型動物生存。”
“貓形的魔獸呢?”
“中小型貓形魔獸智商很高,但性情暴虐喜怒無常,隻是關在籠子裡觀賞的話或許可以。”
“那算了。”往前走了兩步,月藜忽然道:“聽說我很讨厭貓。”
杜德不是一隻龍的話,恐怕都要笑出來了。
“從未聽說過,需要我為您辟謠嗎?”
莫名其妙的去辟個沒幾個人知道的謠言,也太奇怪了。
月藜歎了一口氣,“算了。”
這個鍋,她就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