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歡想過，這是不是代表了他的默認，但一方面有點兒不甘心，另一方面總覺得沒聽到他的回答自己就默認是不是不夠鄭重，而這會兒，他好像明白了過來。

陸笙看他的眸光是垂下來的，顔歡因為剛才微彎着腰在解他手上的紅線，所以比他矮一點兒，這會兒需要微微仰頭，兩人才能對視上。

相對密閉又狹小的空間，被紅線纏繞在一起的手指，顔歡感覺嗓子有點幹，剛才吃飯的時候，他們喝了一點葡萄酒，當時沒覺得，但這會兒意識到陸笙這話裡的意思，卻感覺後勁開始往上湧了。

“那你覺得……”顔歡的動作停了下來，一開口才發現嗓子不知什麼時候有些啞了：“這是你考驗追求者的一次約會，還是和男朋友的第一次約會？”

男朋友。

兩人都因為這個稱呼弄得呼吸有點急促。

陸笙的喉結滾了一下，因為處于低位，顔歡完全看到了，他眼中光芒一閃，實在有點等不下去了，伸手抓住他纏在紅線裡的手指，沒等他回答搶先說道：“你不說話，我就幫你選了。”

陸笙任他抓着，喉嚨裡發出一個很輕的“嗯。”

顔歡内心的興奮全都寫在臉上，連抓着他的手都因為激動而有點抖：“那今天就是我們戀愛的第一天。”

陸笙沒有說話，隻是張開了手，手指穿過顔同樣纏繞在紅線裡的手指指縫，收攏，和他十指緊扣。

淩亂的紅繩纏繞着滾燙的手指，掌心相貼之處汗水交融。

他唇角慢慢地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目光落到顔歡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上：“男朋友。”

男朋友。

顔歡感覺自己的心跳聲都要傳到外面去了，震的他整個腦袋都在發麻，他盯着陸笙嘴唇，一種類似于口渴的感覺不斷湧進大腦，他咽了下口水，激動到說話時尾音都在輕顫：“那……那做為你的男朋友，親一下，應該不過份吧。”

好像有點着急。

但是顔歡此時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自從那次看電影的經曆之後，每次聽到諸如“戀愛”“接吻”“嘴唇”這些詞的時候，他就會想起陸笙那次意外的臉頰吻，就會想起他嘴唇的觸感，他覺得自己都快成應激反應了。

“嗯。”

才聽到一個單音節，顔歡就迫不急待地仰着臉親上去了。

作為一個從沒談過戀愛，更沒接過吻的初級菜鳥，他的親也就隻是嘴唇貼着嘴唇貼了一下，然後就退了下來。

顔歡像是嘗了一口最新款的蛋糕，親完還舔了舔嘴唇又回味地品了一下。

這次不冷，是暖的，軟軟的。

那邊的陸笙同樣沒有經驗，也學着他的動作，舔了一下嘴唇。

顔歡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看着那舌尖一閃而過，他腦海裡立刻循環播放起從小到大從電腦電視手機各種地方湧出來的接吻的畫面。

剛才親的有點急了。

跟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都沒嘗到什麼味兒。

顔歡按捺着急促的呼吸，心裡的渴望卻沒有因為剛才的觸碰而減弱，反而渴求更深，他的目光往上，對上了陸笙的目光，曾經冷淡的人此刻眼裡也有灼灼的星火，在他看過來時，燃的更旺。

此時，外面播報起了着他們電影的進場廣播，一遍又一遍，人頭湧動，隊排長龍。

裡面的兩人卻誰都沒有理會，不知誰先動的，四片唇瓣重新貼在了一起，不滿足于貼碰，開始慢慢地摩挲，在彼此滾燙的呼吸裡，舌尖探出口腔，開始了青澀又燥動地試探。

星星落入了熱霧氤氲的溫泉，月亮掉進了金黃甜膩的蜜罐。

玫瑰被碰落在地，玫瑰在心頭怒放，香氣蒸騰在每一個呼與吸之間，手指相互交纏，如同緊密相擁的兩隻鳥兒的翅膀，卻又被淩亂的紅線纏裹其中，無人掙脫。

…………

寝室裡，終于到了熄燈的時間，一瞬間，整個寝室裡陷入黑暗，外面的聲音也安靜了下來，就像是整片天地在一瞬間全都陷入黑暗。

床上的被褥裡，少年手上纏着紅線，将整個人都埋在裡面，隻露出一點淩亂的頭發。

許久，隆起的肩背顫抖着，在寂靜的黑暗中，最終還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