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盯着治安署。」
「王八捅到明面上,我也就喝了口湯,肉沒敢搶,還是窮光蛋一個。」
老王八被判刑本身還不夠你讨好青渠?
把打好的字一個一個删掉,萊納斯調出了督察局最外圍近一周的監控錄像。席拉不對勁。
人工智能迅速識别比對着,進度走到一半時,放大了兩張影像。
“看我捉住了什麼,一隻——小貓督查官。”
原來如此,他還在想席拉是被打爽了,上趕着犯欠,沒想到她的目的根本不是青渠,而是他親愛的小貓閣下。
好一出聲東擊西。
也對,同為野狗,當然容易被同樣美味的獵物吸引。小貓是自由旅者,他正愁沒有交集,那他就借席拉的手制造點機會好了。
————
“席拉總督察。”
安焱從機甲上跳下來,眼睛還保持着暗金色的獸瞳狀态。
見狀,席拉會意地先行一步。
“閣下,我的資産清算已完成,按照約定,有一處度假山莊已轉到您的名下。要不要去看看。”
小貓閣下好累的樣子。
“嗯。”
穿過高低錯落的溫泉池,入目的是一條通向山巅的小路。台階曲折蜿蜒,是原山體的泥土和山石開鑿鋪建,走起來很艱難。
“我可以背閣下。”
“不用。”
安焱伸展翅膀扇了下……
“閣下,能看見溫泉池子的範圍内都不能飛。”
席拉提醒。
安焱隻好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山頂,安靜站着。
山下的池子在陽光漫射下,呈現出深深的湖綠色。
“閣下想不想跳水,山腳下是一處深潭。”
安焱聞言垂眸,腳步向前試探。
席拉沒有拉住她。
落寞的背影邁步,像一隻小巧的折了翼的雨燕,倏地落了下去,破開水面,緩緩沉入水底。
小小的一團黑影鑽出來,咬住安焱的袖子,四爪蹬水奮力向上拖拽。小身子一會兒拱拱她的下巴,一會兒頂着安焱的肚子,努力把人往上推。
小蒲救命,貓太小了,好累。
可憐的小貓,本體意圖自戕,你掙紮又有什麼用呢。席拉冷眼旁觀,惡意地想着。
然而下一秒,潛意識在掙紮自救的安焱清醒過來,破水而出,晶瑩的水珠從光潔的臉上滑落。
小黑也随之浮上來,在附近仰飄着,偶爾後爪蹬兩下水,看起來是累狠了。
狠狠抽了安焱兩巴掌的蒲公英收起葉子,深藏功與名。
積在心中的郁氣散去,安焱朝山上的席拉喊到。
“這水好涼快,總督察要不要下來試試。”
“閣下請讓開一些。”
山上的人影說完,翩然而落,入水後纏住了小美人魚的身體。
“閣下心中淤積的黑泥差點吞噬我的神智。打算怎麼補償我?”
要抱抱要補償。
安焱甩了她一尾巴掙開。
“自己定力不夠,管我什麼事?”
“我的污染才剛剛驅散,心神不穩不是很正常?倒是閣下因為什麼?”
安焱遊到岸邊,把席拉拽了上去,看着碧藍的天,神思缥缈,忍不住吐了口郁氣。
“因為許多。”
比賽的壓抑,千星城内人盡兩面,浮動的惡欲……
“青渠的事隻是最後一根稻草。”
安焱低着頭,水珠沿着發絲滴落潭水裡,漾起一圈圈波紋,模糊了她的倒影。
“權利者縱欲,傷害他能拿捏的旅者以為樂;旅者無力複仇,隻能揮鞭向更弱者洩憤。”
席拉抹了把臉,弱弱舉爪。
“您說的更弱者是我嘛,閣下。”
“你難道不是?”
安焱斜她一眼。
“心裡上的卑弱也是弱,你不期待旅者的愛憐。怎麼會被青渠拿捏利用,打的一身傷。”
“可我報複回來了,青渠,還有罪魁禍首,一個都沒跑掉。”
大貓得意。
安焱捏住席拉頭頂的兩隻圓耳一頓猛搓。會被各種生物欺負的笨蛋獵豹,到底在得意什麼。
“好了好了,我弱我弱。”
席拉讨饒。
“都是貓貓不要互相傷害,去泡澡吧去玩水。”
“強身健體硫磺池!”
“小貓去泡牛奶池。”
“不要不要,滑膩膩。”
“那花瓣池。”
才不要去蒸汽缭繞的破池子。
安焱在硫磺泉裡……泡腳,汗順着臉頰往下滴答也不肯離開。
“都說了你受不了這個溫度了。”
席拉短袖背心,腳趾扣在池邊蹲坐着。正耐心地從旁邊的池子裡給快要吐魂的小貓投涼毛巾敷在額上。明明怕燙,非要逞強。
不熱,我不熱,安焱自我催眠,她才不要打自己的臉。
“嗚。”
三分鐘沒堅持住,翻身紮進隔壁花瓣池裡,撐不住了,腳要燙熟了。
緩過來的安焱遊回池邊,枕着手看大貓一樣蹲着的席拉。
“總督查的肌肉好像鋼筋一樣。”
“閣下這是誇獎?”
席拉反問。
鋼筋!這難道是嫌棄她粗糙了嗎,嗚嗚。她也不想的,但豹要打架要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