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香料雖然昂貴,但下的量不算多,一次還能鹵上一大鍋,整體算下來成本不高。
趙骅偶爾喜歡喝點小酒,鹵菜用來下酒是一絕。
這幾天趙王氏帶着孩子們成天玩鬧,他就天天窩在炕頭撸貓喝小酒會友,惬意極了。
要說平時也沒那麼多下水和下腳料給他鹵,正巧過年,家裡宰殺的牲畜多,硬攢出來的許多。
他自己吃是許多,分出去就沒多少了。
他這次就沒分。
不是他小氣,本來應該起碼給他師傅送去的,但上次摔碎的面子還沒撿回來,反正拜年去過了,暫時還不想去。
讓幾個兒子去,兒子們一個比一個叫不動。
元武陪趙骅喝了一杯小酒就走了,臨走給打包走了一些鹵味。
元武剛走,趙骅心裡面想着的管博澹就來了。
趙骅本來還坐着,叫了今年家中新納的小妾給他彈琵琶,一聽管博澹來了,趕緊讓小妾回房,自己趿拉着鞋子就出門相迎:“怎敢勞煩先生親自上門,該是學生去拜見先生。”
換做平時,管博澹見他這不修邊幅的樣子,肯定得一陣好罵,但大過年的,老爺子心裡頭輕快,臉上帶着紅光,似乎還長了點肉:“這不是剛去了馮校書家,順道就過來你這兒轉轉。”
趙骅讓侍女撤了面前的酒菜,重新換了新的上來,小心翼翼地問:“先生,來一杯?”
管博澹揮揮手:“來!”
等新的酒菜上來,各色鹵味零零總總擺了一炕桌。
管博澹一嘗,頓時覺得眼前一亮:“這味道不錯。”
老先生生活簡樸,平時哪怕喝兩盅,也是一盤花生喝一天。
他本來是打算順道來學生家轉一圈,沒想到這一喝就到了用過晚膳,才醉醺醺地被送回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窦榮瞧着裝了老先生的馬車離開,才拉着趙淩往外面跑:“走走走,我們看燈去!”
趙淩跟不上他的速度,直接跳他背上:“走!先去占個好位置!”又說道,“你怎麼怕我師公?”
窦榮提起管博澹,聲音都放輕了三分:“你不怕?忘了管侍中參了我們的事情了?”
他說的是太子和伴讀們有一次在宮中追逐嬉戲,被管博澹看到,不僅當場制止,回頭還真的參了他們一本。
稍微能讓他們挽回一點顔面的是,奏折沒當衆念出來,隻是他們後續都領到了禁足三日的處罰。
“哦~你們不帶我玩那次!”雖說大家都是太子伴讀,但他的年紀和别人都相差太大了,課業也不一樣,平時不太能玩到一起。
“嘿!”窦榮往前跑的速度都慢了點,“趙水靈就是小心眼。哪是不帶你玩?你不是要跟着太後娘娘上課嘛。”
趙淩也不是很想和其他太子伴讀玩耍:“一群小屁孩,我還不想跟他們玩呢。”
“哈哈哈!”窦榮被他給逗樂了,“你一個小屁孩,還說他們是小屁孩。等着過幾日開學,小心他們找你麻煩。”
“你不說,他們怎麼知道?”趙淩拍拍他的肩膀,“我自己走。”
窦榮就把他放下來,牽着小孩兒的手慢慢走。
周東、周南一直跟在他們身後。
今天是上元,全城取消宵禁。
趙家距離東西兩市都近。
他們直接去了西市。
天還沒暗,但西市已經非常熱鬧。
各式雜耍表演的圈子,能湊齊一個奧運五環。
搭台的戲班子更是好幾個。
街道兩邊的店鋪前,已經開始點燈挂花燈。
平時不怎麼在街上巡查的衛兵,全都腰挎長刀在街道上巡邏,陪同有巡街使檢查店家的消防和安保措施。
現在都是土木建築,今天還都是明火,萬一發生火災,後果不堪設想。
另外就是平時一些不怎麼上街的姑娘小孩兒都會出來湊熱鬧,給了拍花子許多機會。
小偷小摸就更别提了。
哪怕京城治安一次又一次加強,還是架不住賊人賊心不死。
一名巡街使認出趙淩,還上前打了一聲招呼:“趙四郎,這位是?”
趙淩在西市還算有名。
小小的孩子時不時帶着仆從過來遛彎,有時候在别的街上,也能看到他自己騎着馬往來。
經常在街面上走動的,都知道他是戶部趙侍郎家的孩子,格外多關照一些。
趙淩笑眯眯地介紹:“這是我同窗。”
巡街使瞧着比趙淩高出一大截,但面相确實很小的窦榮,再看看人家背後跟着的護衛,沒再繼續追問,笑着又是一拱手:“那你們玩好,有事招呼一聲就是,我們今晚就在這附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