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變幻莫測。”
衛慈急切地說道,“多加小心。”
甯從聞拍拍自己的胸脯,無比自信地回道:“我可是機關師,刑部侍郎家裡這種機關對我來說那就是小巫見大巫,子懷你不必擔憂。”
衛慈還是放心不下,畢竟甯從聞體弱,萬一讓他真的被傷到,衛慈恐會活在内疚中一輩子,他道:“一同進去吧,彼此間還有個照應,畢竟你是機關師,不是武功高手。”
甯從聞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也好。”
衛慈卻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并問道:“你怎知這是刑部侍郎家?”
“李少語說的。”甯從聞道,“問這個作甚?你不是要找東西嗎?快進去吧。”
衛慈聞言,沒多想什麼,他擡步走在前面,甯從聞跟在他身後,兩人進入暗室。
衛慈一腳小心翼翼地落在暗室,随後又縮回,試探着是否有機關。
“碰——”一聲重物摔碎的聲音傳入耳中。
是暗室裡發出的聲響,衛慈朝前定睛一看,是蠟盞,目光不自覺移到甯從聞身上,隻見他手裡還拿着另外一個蠟盞準備丢出。
暗室裡并未出現什麼機關,也并未有暗箭射出。
甯從聞這才把另一個蠟盞放回桌案上:“這樣探路,豈不是更好?”他揚眉,唇角彎彎,飄飄然道。
“走吧,子懷,随本機關師進去一瞧。”
衛慈對此舉很是佩服。
他跟在甯從聞身後進入,果然沒出什麼事,這裡面并未有機關。
他目光掃視着眼前的一切,一張長木桌首先映入眼簾,衛慈走近了些,垂眸覽視着上面擺着的東西,三張符紙和三個燃盡的香。他拿起符紙,放到鼻下嗅了嗅,是血的氣味。這些都乃供奉所需的東西。他放下符紙,再擡眼一看,木桌上擺着四塊碑牌。
衛慈心頭驟然一緊,對此感到不可置信。
孫侍郎家中書房怎會供奉着四個人?
他俯身皺眉,眯着眼看去,暗室太暗,他有些看不清。暗室裡的光源來自外頭的書房。衛慈站在供奉桌前,擋住了光。甯從聞見狀,趕忙用火匣子點亮蠟盞,手舉起蠟盞在那三塊碑牌前仔細查看。
在蠟燭光的映照下,衛慈的臉色愈發難看,如一尊浮雕般毫無表情,那精緻的輪廓被模糊化,隻剩眼眸中的烈火在燃燒。
“沈淙……沈均兒……沈箬……王鑰,這是一家子吧。”甯從聞口中呢喃着碑牌上三人的姓名,随後向衛慈遞了個眼神。
衛慈也覺甯從聞所言不錯,能被刑部侍郎供奉在這書房暗室内,四人與他定有不小淵源。
衛慈頓了許久才出聲回應:“些許是吧。不過我們還是先去找卷簿,至于碑牌待找到卷簿後再細觀。”
“這怎麼還有個棺材啊。”甯從聞話令人猝不及防。衛慈剛直起身子要走,經這麼一說,又順着甯從聞照亮的地方看去。
這口棺材并非是大棺,而是一口小棺,頂多能安葬幼兒。
好奇心驅使着甯從聞打開,但他還是想征求下衛慈的意見:“子懷,你說這裡面有什麼?我們要不要打開看看?”
“不過……這刑部侍郎竟如此窮,四人本應各有各的棺,可他竟隻放一個,還如此小,真令人琢磨不透。”
衛慈也覺奇怪,為何會在此處擺這麼小一副棺材。
他搖了搖頭,一臉認真地回道:“我也不知,不過暫且不要這副棺材,先找卷簿。”
甯從聞悻悻點頭,頗不樂意道:“好好好,先找卷簿。”
兩人離開木桌,各自走向牆壁前的櫃子,這與藥櫃相似,但相較于藥櫃它的抽屜顯然少了許多。
衛慈将其逐個拉開,發現裡面都是些市面上很少見到的書卷,他在裡面仔細翻找起來,包括書卷内也是,就怕因馬虎錯失卷簿。
可直到都翻了個遍也還是沒找到。
衛慈略顯失落的回頭,恰好甯從聞也轉過身來,他看着他空空如也的雙手,就明白了一切,甯從聞那邊也沒有卷簿。
甯從聞道:“這卷簿是否真的在這,我們找了如此連卷簿的影子都未曾見到。”
如今衛慈也懷疑此處是否有卷簿了。
他餘光無意識地瞟向那口棺材,蠢蠢欲動的心此刻催動着他的雙腳,他朝甯從聞道:“還有個地方沒找。”
話落,甯從聞也看向那副棺材,他懂衛慈想作甚,立刻回到長桌邊,他邊打量着棺材邊道:“這需要我們上去一人把碑牌移開,然後在将棺材推開。”
“那你去,我将你送上去,你體型較輕,可以很好的站穩。這口棺材較小,你應可以推開。”衛慈道。
甯從聞稍顯得意地說道:“每逢關鍵時刻,總要靠我,子懷,有我可是你的福氣。”
衛慈向下雙臂弓起,雙手相互覆蓋:“莫要貧嘴,快些上來。”
“那你可要穩點。”甯從聞把蠟盞放到桌上,一腳踩上去,雙手撐在木桌上,衛慈向上用力,甯從聞緊跟着使勁,另一隻腿順勢撐在木桌,這才安然無恙的上去。
衛慈松開手。甯從聞另一隻腿也上了桌。
他拿下碑牌前夕,雙手合十,閉眼虔誠的跪拜道:“您三位在天有靈,今日若非我手足需求,在下定然不敢如此冒犯,若無意擾您魂魄,請找我身後那位,莫要纏上在下。”
衛慈一愣,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甯從聞有些時候頗為幼稚,就比方現在,表面是跪拜,實際是變着法捉弄衛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