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在胡侖别克身旁低着頭品茶,看不清在想什麼,隻是拿茶杯的手有些抖。
等氈房沒人了,胡侖别克握住海拉的另一隻手,安撫道:“沒事的,庫蘭是部落裡數一數二的高手,每年出去找駱駝都沒事。”
海拉将手抽出來,繼續喝一口奶茶,隻是放茶杯時沒控制住力道,發出了聲響。
小女兒加依娜好奇地看着母親,她年紀小,不知道一向重規矩的母親為什麼突然失态了。
胡侖别克沒多勸,他知道海拉對這個二兒子心思複雜,看見的時候害怕,恨不能永遠不見,現在可能永遠見不到了,又不忍心。
到底是身上掉下的肉,哪能輕易就割舍。不遠不近地呆着處着看着,可能才是最好的距離。
“過幾日就要轉場,這兩天你教新來的騎馬吧。”
為了轉移注意力,胡侖别克提議道:“部落裡羅羅車有限,轉場時大部分人都得騎馬或者騎駱駝才行。新來的人很多都不會騎馬,你帶着婦人們教教他們,争取在轉場前都教會。”
“嗯。”聽是正事,海拉也沒推辭。她是部落裡騎術最好的婦人,教授大家騎馬在所不辭。
不遠處的羊圈裡,慧哥兒一早上心思不屬,擠羊奶時甚至差點兒被母羊踹倒,還是一旁的阿勒瑪罕眼疾手快地将母羊趕跑,才沒讓慧哥兒被尖利的羊角頂到。
“慧哥兒,你今兒是怎麼了?怎麼心不在焉的?”将慧哥兒扶起來,阿勒瑪罕奇怪地問。
慧哥兒扶着被羊踹了一腳的右腿,苦笑一聲:“多謝阿嬷,我沒事。”今日駱駝回來,庫蘭卻不見了蹤影。他現在腦子一片空白,生怕庫蘭出什麼意外。
草原不僅有兇猛的野獸,還有遊匪。昨日他們就遭到了遊匪的攻擊,庫蘭獨自一個人,要是遇到......
慧哥兒眨了幾下眼,抑制住眼角的熱意,坐下重新開始擠奶。不能自己吓自己,慧哥兒自言自語,一定沒事的。
“慧哥兒,你家是不是出事了?”
婉兒第一次見慧哥兒這麼魂不守舍的,就算剛到草原那會兒,慧哥兒都是興奮和輕松的。來了這麼多日也仍是興緻勃勃,每天對着遠方的樹林和山丘眼睛都冒光,仿佛怎麼都看不夠似的。今日這般光景,想見是出了什麼事。
“你告訴我們,我和音哥兒、稻哥兒都會幫你出主意的。”婉兒見慧哥兒眼眶發紅,忙說道。
“對啊,慧哥兒,說出來大家幫你出出主意。你可不能一個人在那兒瞎想,會傷身子的。”音哥兒也看出慧哥兒今日的異常,開口勸道。
“對,慧哥兒。别跟我學,還是你勸我有事跟大夥兒商量的。”認親後,稻哥兒明顯精氣神好了許多,說起話來都爽利不少。
慧哥兒擦擦眼睛,振作精神道:“沒事。就是早上庫蘭的駱駝回來了,但是人沒回來。托汗大叔已經去酋長家求助了,今天應該就能找回來。”
衆人聞言,知道了慧哥兒在擔心什麼。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說什麼好。
說外面不危險那是假的,阿勒瑪罕想了下道:“庫蘭是部落的神箭手,身手也是數一數二的。往年獨自出去找駱駝從沒出過事,慧哥兒别擔心。”
“對啊,庫蘭多健壯的漢子,肯定沒事的。”馳娜爾大嬸拍拍慧哥兒的肩,衆人你一句我一句,總算令慧哥兒放心了一些。
中午時,冬兒和丹哥兒雖也蔫蔫的,但比早上的沒精打采好多了。
冬兒還安慰慧哥兒:“阿父,白音和阿特罕都說了,庫蘭叔叔是部落裡最厲害的人,肯定沒事的。”
慧哥兒摸摸小家夥的頭,笑着說:“好,去跟烏木和班班玩吧。阿父去做午食。”
雖然擔心,慧哥兒還是打起精神準備三人的午食。冬兒和丹哥兒好不容易到了草原,他無論如何都得把他們養大。
下午海拉教授衆人騎馬,慧哥兒總算有了些精神。
草原人對馬有着很深的感情,雖然不可能每人都有馬,但每人都有自己的馬鞍,騎馬時換上自己的馬鞍,仿佛這隻馬也是自己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