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铎不知道系統在哪裡看着他,隻能用餘光亂瞥,“你是不是有點太刻意了?上一個負責的玩家不用心玩遊戲嗎?你放心吧,我不會的。”
系統還未回答,他就收回視線,望向鼻煙壺。
對,鼻煙壺。
他覺得還是更像鼻煙壺,所以就這麼稱呼了。
“不知道是不是你聽來的消息有誤……我覺得這個小東西并不是用靈魂獲取的。嚴格一點來說,應該是部分靈魂吧,少部分,一點點。”
如果靈魂真可以分成幾百萬片的話……
“異能才是真家夥,換這個絕對用不到全部。”
可能隻是在前期過渡一下……
或者也可以說,是讓玩家提前熟悉自己的能力?
“我……我非常贊同您的決定……”系統有些畏縮。如果它真是條會動的狗,此刻應該盤成一條偷偷瞄着沈铎。
被拆穿之後,它就有點不敢面對沈铎,但沈铎并不是很在意。
“那我開始了。”
他将手放在面闆上方,小巧的鼻煙壺被他虛無地籠在了手心,他閉上眼睛,就像系統說的,用心去感知。
用此刻感受過去,用過去面見未來。
系統沉默、緊張地在旁觀察,這是它幾十年以來第一次近距離地感受玩家的異能,它眼巴巴看着,又是欣喜,又是豔羨。
有異能的人,在逃生遊戲裡還是很少的。
所以它在看到沈铎的時候才會那麼激動,也一點都不想錯過這根好苗子。
會是什麼樣的異能呢……
“呃……”一直注視着鼻煙壺的沈铎忽然吸氣,閉上了雙眼,似乎在更加用心地感受着什麼。
系統非常焦灼,但又不敢高聲,“怎……怎麼了?”
“很奇怪……全部都是黑色的流光……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喘氣……”沈铎說着它完全想象不出來的畫面,忽然眉心緊緊皺了一下,“惡意。”
“什麼?”
“好強的惡意!”沈铎馬上睜開了雙眼,手也從鼻煙壺上松開。
他擰着眉,不痛快地看着屬于自己的鼻煙壺,就像在看一條冰冷惡毒還蟄了自己一口的毒蛇。
系統按下悲痛,剛要勸慰沈铎,就瞥見鼻煙壺身上的圖案發生了變化,速度飛快,很快就從空白變成了完整的一幅畫。
沈铎:“這是什麼?”
系統目瞪口呆:“您、您的異能浮現了!!!”
沈铎還記着剛才的惡感,就像自己的靈魂真被吞吃了一角,他很不爽地跟鼻煙壺大眼瞪小眼,估計鼻煙壺也沒見過有人第一面不是撲上來的,不再歡快地旋轉,連周圍漂浮的星塵都黯淡了許多。
系統喜出望外,虛無的尾巴都在搖晃。
如果之前還因為被鎖定而對沈铎的異能存疑,那現在的情況無疑證明,這個玩家有着非凡的潛力。他恭敬道:“天賦之能已經屬于你,你可以摘取自己的果實了。”
系統的語氣很不一樣,有着隆重的儀式感。
沈铎這次伸出手,沒有碰到任何阻隔。
透明的盒子已然解鎖,微微的熱度從壺口散發而出,就像他滾燙的靈魂溫度,和在C城度過的無數個漫長盛夏一樣灼熱濃烈,瞬間怒放在指尖,透過血看見他的心髒,和他歡快地擊了下掌。
先前的冰冷與惡毒不複存在,就像隻是他的錯覺。
他将鼻煙壺拿在手中,攤平去看壺身上的畫,筆觸細膩,栩栩如生,勾勒出一個對着黑闆出神的少年。
沈铎在看到他的第一秒,就微微睜大了眼,“這不是我自己嗎?”
-
“就這樣聞一下?”
“是的,輕輕一下……”
他将小鼻煙壺舉起,輕嗅一口,再睜開眼來,什麼都沒發生。
正要無奈地攤手對系統說明情況,異樣的事卻發生了。
他的手舉到一半,就像在虛無的空氣中找到了一個支撐的斷面,微微用力一撐,整個人就拔高浮空。
他飄起來了。
沈铎目瞪口呆,在空中适應許久,以靈魂出竅的狀态呆滞地看着自己的身體,即使是在遊戲裡,他也有點難以接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系統?……汪汪?”
“請不要那樣稱呼我。”系統頗為無奈,但立刻就為他慶祝,“恭喜你,玩家沈铎,你的異能屬于罕見的精神系!”
“讓我來飄飄看。”
沈铎摩拳擦掌,馬上就幹。
經過一番試驗,他很快得知:自己這種靈魂離體的狀态可以持續十五分鐘左右,休息五分鐘可以再來一次,但時間和效果會大打折扣。
從距離上來說,他可以飄出100米左右。
這是如何測算的呢?
是他飄出了三個藝術室,在穿過又一面白牆以後,發現飄感微微滞澀。
沈铎早就記住了每個人的位置,他的腦海裡有一張清晰的房間分布圖,但在高空中俯視,顯然是另一種感覺。
這是鐘瑩瑩的房間。
房間的主人正在門口焦灼不安,似乎在等待有人到訪。但沈铎心頭迷霧重重,因為規則限制,白天時大家都要雕塑,不能出去,鐘瑩瑩是在等誰呢?
“砰。”
敲門隻響了一聲,鐘瑩瑩就迫不及待将門拉開,門外之人出現的一瞬間,沈铎的腦海閃過兩個字: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