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隻有金寶斷電提醒的屏幕閃着紅光,将厲曜的側臉映照得有些模糊。
梁寰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又喝了一口:“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重要?”
“可以很重要,也可以不重要。”厲曜笑道,“隻要别影響我們的之間的交易。”
“厲曜,你想讓我坦誠相待,但坦誠是相互的。”梁寰擡頭看向他,“昨天在鄧蒙的車外,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黑暗中,厲曜流于表面的嬉笑逐漸隐去,神色變得冷凝警惕,梁寰甚至察覺到了他一閃而過的殺意,他整個人從疏懶變成了冷肅,像根繃到了極緻的弓弦,隻需要多一點外力,就能讓他徹底崩斷。
梁寰到底還是惜才,他将茶杯輕輕放在了茶幾上面,緩和下語氣:“我的确不想讓你去成傭兵大賽,你這次算是幫了我。作為報答,我可以幫你梳理經脈——或者說穩定一下精神力,如何?”
厲曜嗤笑一聲:“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你的精神力會忽高忽低,那天晚上你做噩夢時精神力突然增強,所以用噴霧抑制,而之前我們碰上透明異種,你的精神力又過度消耗,我猜測那些深藍色的藥丸應該是用來增強精神力的。”梁寰道,“雖然我對精神力還不算了解,但長此以往,身體遲早會承受不住。”
厲曜沉默良久,忽然從床上坐起來,扯住他的腮幫子疑惑地打量:“你到底是什麼人?”
梁寰拍開他的手:“朕隻是一位普通的皇帝。”
厲曜歎了口氣,萬般無奈地摸了摸他的頭發:“這腦子怎麼就是好不了了呢。”
梁寰還想繼續和他談,結果厲曜忽然捧住他的臉,笑得不懷好意:“陛下您真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您最寵愛的厲皇後啊。”
“朕一生從未立後,宮中也無任何妃嫔。”梁寰攥住他的手腕,眸色認真地開口,“若你生在北梁,朕定會讓你為将為帥替朕開疆拓土,而非困于後宮蹉跎一生。”
厲曜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下去,他在黑暗中沉默了幾秒,沒骨頭似的癱回了床上:“随便你吧,提前說好啊,就算你真能給我治好了,我也沒錢付醫藥費。”
梁寰搭上了他頸間的脈,厲曜的身體有一瞬間的緊繃,梁寰順着他的後頸往下摸骨,神色越發凝重。
厲曜被他摸得渾身不自在:“治病就治病,怎麼還耍流|氓呢?”
“治療儀雖然好用,但治療得再好,身體還是會留下印記。”梁寰的手微微一頓,他之前還誇贊厲曜身上的黑龍紋得漂亮,現在才發現黑龍底下是數不清的陳舊傷疤,那些凸起的傷疤造就了黑龍的鱗片,才讓它看起來栩栩如生,他沉聲道:“你的脊椎斷過,雖然修複好了,但治療得太晚,耽誤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這是厲曜身上最重的一處舊傷,其他骨頭的斷口數不過來,盡管經過了修複,但到底與健康人不同,可即便受過這麼嚴重的傷,他的體能評級依然能保持在S級,可見當初他的身體素質有多好。
“再摸就不太禮貌了。”厲曜捏住他的袖子把他的手從衣服裡拎了出來,“你的确有點本事,醫療器械都檢測不出來。”
梁寰看着他:“如何?”
“條件。”厲曜有些稀奇地看着他,“總不能小小一個傭兵大賽就能讓你給我治病吧,不過任何條件都不能影響我開機甲,明白嗎?”
“我想要特級異種的腦髓。”梁寰說,“越多越好。”
厲曜倒吸了口涼氣。
梁寰握住他的手:“别人未必能做到,但你肯定可以。”
“我——”厲曜的理智艱難地掙紮了片刻,但梁寰開出的條件太過誘人,他最後還是咬了咬牙,“試試。”
“好,你的身體就交給朕。”梁寰很滿意。
他當然可以自己去殺特級異種,但不說他如今内力不夠,體能也不過關,就算可以,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收益太低,他更喜歡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隻需要給對方一些好處就可以皆大歡喜。
厲曜就是目前來說的最佳人選。
“别盯着我看了,怪瘆人的。”厲曜指了指旁邊的床,順勢将手抽了出來,“就寝吧陛下。”
梁寰笑了笑:“厲曜,抛開其他不談,朕很喜歡你這個人。”
厲曜心累地翻了個身,拽起毯子将自己兜頭蒙住。
這人怕不是軍部派來的美人計,怎麼整天跟個狐狸精似的撩撥人。
幸好他不喜歡男的。
——
梁寰雖然誇下了海口,但對厲曜的舊傷其實沒有多少把握,他頂多能幫厲曜調理下經脈,至于精神力,他連自己的官能症都沒能解決,不過這不妨礙他先把人用上。隻是厲曜如此痛快讓他稍有愧疚,這人大概是試了許多辦法都不見成效,以至于對他這種在外人看來堪比“胡言亂語”的辦法都情願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