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冷靜地看着地上的半截鬼魂。
鬼魂還在顫抖着,仿佛感受着蘑菇帶來的快樂餘韻。
辛德瑞拉則從一開始的恐慌和惡心,變成了好奇,她打量着地上的半截鬼魂,開始覺得,這些神秘的東西似乎也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可怕。
“安徒生先生比我小幾歲,他都能做的事,說不定我也能辦到。”辛德瑞拉忍不住想着,“嗯,也許我以後可以成為威風幹練的女偵探也不一定,隻要多賺錢點,去購買像安徒生先生手中拿着的這種有特别效果的東西……”
“夠了,别裝了。”安徒生突然開口說道,“蘑菇的效力我很清楚,隻是那麼一小點,頂多五分鐘你就會恢複清醒,起來别裝死。”
辛德瑞拉吓了一跳,朝鬼魂看去。
半截鬼魂仿佛沒有聽到安徒生的話,依舊在顫抖着,他突然擡高了下巴,發出了顫抖的聲音:“你,我記得你,你是瑞弛法熱先生的女兒,你的父親在死後和我是朋友,他經常談到你。”
“你真的看到了我父親的鬼魂!”辛德瑞拉覺得自己的心差點從嗓子裡飛了出去,她急切地問道,“他說了什麼,是不是那個女人害死了他?”
說話間,她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
安徒生立刻擋在了她面前。
“你父親,說,是……是……”半截鬼魂的聲音愈發微弱,他的身體也逐漸變得更加黯淡,仿佛随時會消散一般。
“他說了什麼?”辛德瑞拉焦急地推開了安徒生的手,沖到了半截鬼魂的附近,想要聽清楚他後面的話。
一股刺骨的寒意卻從她的腳踝處傳來,低頭看去,原來竟然是一隻綠油油的腳從地面冒出,碰觸到了她的鞋底。
這隻腳藏得極其隐蔽,仿佛一直藏在土裡,就等着辛德瑞拉靠近才突然伸了出來。
在這一瞬間,她瞬間渾身僵硬仿佛被速凍的魚一樣,無法動彈,甚至無法向身後的安徒生求救,她的手指僵住了舌頭僵住了,唯一能動彈的就隻有那雙藍色的大眼睛。
怎麼會這樣!
淚水忍不住從她眼中湧現,可是立刻變得冰冷。
辛德瑞拉感到自己陷入了極大的恐慌中,她保持着低頭的姿勢,從剛剛邁出一步到現在,不過幾秒鐘,可在她的感知中仿佛過了幾年那樣漫長!她感到自己的生命仿佛被什麼東西吸走了,渾身無力頭腦發暈。
辛德瑞拉突然心中有了明悟,自己中了鬼魂的陷阱,這個死鬼在吸食自己的生命!
“離開她身邊!”安徒生厲聲說道。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亮起,裹住了辛德瑞拉。
光芒不過持續了幾秒就變成了灰色。
可是辛德瑞拉卻感到自己沐浴在了陽光中,她感到一隻帶着人類體溫的手拉住了自己,她感到被安徒生先生護在了身後,她吓地踉跄幾下,倒在了地上,驚訝地發現自己能動能說話了。
“小心!有腳藏在地下!”辛德瑞拉喊了起來。
安徒生丢給了她一個小瓶:“喝下去!”
接着,辛德瑞拉就看到,這位看上去很年輕的偵探,手中握着不知從哪裡抽出的灰色鞭子,那鞭子不停地往下掉落着灰塵,卻沒有散開或變短,他輕巧地往空中一跳,地上湧現出一條條藤蔓托住了他的腳,這些藤蔓化為灰燼卻又迅速凝結,他踩着這些東西,在空中調整着位置,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朝地面抽去。
“啪啪啪啪!”鞭子打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泥土飛濺,很快地藏在土地中的腳就被抽了出來,瞬間變得透明了起來。
半邊身體的鬼魂發出了慘叫聲。
他雙手用力一撐,竟然從地上跳了起來。
辛德瑞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完好的下半身,有些不說出話來。
這個鬼魂竟然如此狡詐,他根本就不是隻有上半身的殘疾鬼!他故意把下半身藏在土裡,假裝隻有一半身體,實際卻在等待機會暗算他們。
安徒生落在了旁邊的墓碑上,他的衣角被風吹了起來。
“纏繞!”他看着像老鼠般手腳并用,朝着黑暗中蹿去的鬼魂,輕聲說道。
下一刻,一顆顆小草的種子從地面破土而出,它們由綠轉灰,由充滿了生命力變為了死亡般的陰冷,它們仿佛女妖的發絲一般,輕柔地纏住了狡詐的鬼魂。
周圍的灰燼仿佛一張隐蔽的網,從四面八方延伸而出,把鬼魂綁得緊緊地吊了起來,不給他從土地中溜走的機會。
“放開我!你個臭小鬼!”鬼魂不再僞裝,破口大罵道,“你這個半死不活的東西,你以為你比我強嗎?連死神都找不到我,我是獨一無二的,我是命運選擇的最特别的……”
“啪!”的一聲,安徒生的鞭子抽到了他的嘴上,精準無情,抽得鬼魂的身體顫抖了幾下。
“你竟然敢打我!”鬼魂叫嚣道,“你竟然敢打我,有本事你再殺我一次!”話雖如此,但他的聲音卻小了很多。
安徒生低頭微微一笑:“很好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