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地步事情已經很明朗了。
安徒生徹底放下心來。
瑪麗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
笨蛋王子一如既往沒有愧對他的外号是個傻乎乎的家夥,但他是真的喜歡瑪麗,喜歡到願意花三千枚金币這樣一筆堪稱巨款的費用請愛情顧問幫忙,幫他進行笨拙的試探。
“可以走了。”安徒生的精神力化作一條隐晦的細線,纏繞在了耳朵灰燼上。
它們立刻散落了下來,悄無聲息地掉在了地闆上。
接着,這些不起眼的灰塵凝聚成線,像是有自己生命的小蛇一般,蜿蜒前進,絲毫沒有引起任何注意的滑到了陌生女孩的裙角邊。
“啪啪啪啪!”樓下傳來了劇烈的掌聲,演唱開始了,觀衆們大聲呼喊着歌唱家多克特女士的名字。
那聲音引得陌生女孩地朝樓下看去,當她轉動身體的時候,她的裙邊蹭上了這些灰燼,細微的灰塵粘在了布料的縫隙中。
這是尋人标記。
“漢斯,真不再多待一會兒嗎?”拇指有些失落地說,“就聽一會兒行嗎?我也想聽聽多克特女士的歌聲。”
“不行。”安徒生摸了摸花精柔軟的金色長發,“我們突然進入了奧丁森老闆的包廂,剛才那些侍衛肯定會立刻核實我的身份,等确定我是本人後,他們雖然不太可能向王子彙報這種小事,但等下我們要是和他撞上,說不定他會聯想到瑪麗那裡。”
“你是怕被他發現,你就是勾搭他未來老婆的小白臉嗎?”拇指明白了過來。
“……”安徒生捏了捏拇指的臉蛋,“今晚吃的明明是香噴噴的松球餅,為什麼說出來的話這麼……”
一道空靈美妙的歌聲打斷了安徒生未說完的話。
那聲音響起的瞬間,原本喧鬧的劇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安徒生不由自主地坐了下來。
多克特女士的歌聲讓他覺得自己仿佛面對着大海,碧藍的海水在陽光照射下宛若一片片漂浮不定的金片,海風又腥又暖,是個不錯的好天氣。
下一刻,陣陣鼓聲響了起來,同時還有鋼琴和豎笛交錯的聲音。
她的歌聲變得激烈昂揚起來,海面烏雲密布,海水像是被巨獸攪動般翻滾起來,多克特女士一改之前婉約的唱腔,聲音裡飽含着令人情緒激蕩的感染力,她不是站在舞台上,而像是站在被狂風巨浪拍打着的礁石之上。
所有人的心都被她的歌聲牽動了,他們仿佛聽到了雷鳴,聽到了巨浪滔天,最後聽到的卻是演唱歌歌聲中蘊含着的不屈和堅強。
拇指激動得渾身顫抖,緊緊抓着安徒生的頭發。
安徒生安撫着他的情緒,走到包廂邊緣朝下看去。
那位天才的歌唱家像是夜晚海面上升起的明月一般,閃閃發光,除了她以外,所有人再看不到其他東西,聽不到其他東西。
這就是聞名歐洲的世界級演唱家——多克特女士。
她比海報上更加美麗。
安徒生看到她的瞬間,就仿佛看到了一座充滿人類骸骨的海底花園,灰白的骨頭間閃爍着各種寶石和金币的光芒,一位美麗無比的少女手捧魔藥,她的金發随着波浪飄動,她說話的聲音就像是所有人類無法忍受的噪音混合體,而當她微笑時,那尖銳宛若鲨魚般的利齒在紅唇後隐隐可見。
多克特女士立刻察覺到了安徒生的凝視。
她突然擡頭朝他看了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又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安徒生退後了幾步,回到了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他重新坐了下來,此時離開是對對方的不禮貌,他準備等這首歌一結束就走。
一曲終了,聽衆們沉浸在歌曲的餘韻中,幾秒後,熱烈到能掀翻屋頂的掌聲和歡呼聲響了起來。
“真是太感人了。”拇指抽了抽鼻子,喃喃道,“多克特女士的聲音可真是上天賜給所有生物的珍貴禮物。”
是大海賜給所有生物的禮物吧。
安徒生默默腹诽了一句。
他趁着此時的間隙,順利地離開了這裡。
回到家後,安徒生洗漱完畢,換上了柔軟舒适的淺藍色睡衣,坐在桌前開始寫信。
一封是寫給奧丁森先生的感謝信,謝謝他借出了包廂給自己使用。
還有一封是寫給瑪麗公主的。
【事情已經調查清楚,明日傍晚見面詳談。】
【另:最近關于某種會跳舞動物(你懂的!)相關不實謠言給我本人造成了不便,請支付我的精神損失費,名譽損失費還有将來可能遭到人身傷害時的醫療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