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是大晴天,我們搬去了楊複在我學校附近租的那個很貴的房子。
搬家公司将我們打包好的東西一次搬了過去,東西不多,楊複早就計劃不在老破小那兒住太久,為了之後搬家方便,我們都很少買有的沒的。
搬完後,楊複說:“現在可以想買什麼買什麼了,随便買。沒意外,在這兒至少住到川兒高考,我就算中途買了房,咱們也先别搬。”
他媽媽很為自己的兒子驕傲,他說什麼她就信什麼,這會兒順着話說:“是啊,就算買了房,裝修好了得多放放,怕甲醛。”
我們是上午搬的家,事先楊複請了鐘點工人打掃,我們進去後隻要把不多的東西從紙箱裡拿出來擺好就行,很快就弄完了。
吃完午飯,阿姨睡午覺,楊複拉着我出門,說帶我去買電腦。
楊複現在有部十來萬的車,公司配給他的,其實就相當于小老闆給楊複的福利。他身份證上滿了18歲之後,馬上去考了駕照,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開車上路了。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着車窗外,沒說話。
這幾天我都很少跟楊複說話。
他察覺出異樣,哄過我好多回,但我都沒被哄好,他就有點兒随便我的意思了。
挺好的,為以後做預熱。
以後他有了女人,肯定不會像以前那樣對我好了。我得趁早在他和女人确定關系之前習慣,不然我怕我對他女人表現出攻擊性,而這顯然是不應該的。
隻要我習慣了,到時候就沒那麼重的落差感,就能和他的女人和睦相處,他或許就不會趕我走。
我這麼想着,突然打了個冷顫。
楊複馬上問:“怎麼了?”
不知道他開着車怎麼注意到的。
“沒什麼。”我說。
他把手擱了下暖氣口,問:“冷?”
“沒。”車裡确實暖烘烘的,我不想跟他繼續說下去,不想讓他知道我在想些什麼,就說,“困了,睡會兒。”
說着,我就閉上眼睛裝睡。
楊複沒說話了。
沒多久,楊複的手機響了。他開着車,通話開了公放:“常哥。”
常哥就是小老闆,一直跟楊複兄弟相稱。
常哥問:“哪兒呢?搬家搬完了嗎?”
“搬完了,現在外面呢,帶黎川去買電腦。”楊複說。
“改天去買吧,”常哥說,“我這邊抽不開身,你到酒店接孫總去洗浴城放松放松,給他……”
後面的我沒聽到了,楊複關了公放。
楊複很簡單地應了幾聲“嗯”“好”“知道”,結束通話。
我感覺車越開越慢,最終停了下來。
“川兒。”楊複試探着叫我,見我沒動靜,伸手輕輕地推了推我,“川兒,睡着了嗎?”
我緩緩睜開眼睛看着他。
他說:“有個客戶要招待,常哥走不開,我現在就得過去。你自個兒從這兒打車回去,電腦改天再去買。”
“我好困,不想動。”我說,“你就這麼去,我又不影響你,到時候我就在車裡睡覺,你招待你的。”
他說:“這像什麼樣子。”
去洗浴城才不像樣子吧。
他剛剛那反應,令我确信我的猜測。現在我的整顆心都像是被凍住了。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跟着那些人一起嫖。
楊複的性|欲好像是有點強,我不确定,但我确實從他總是早上洗晾内褲的行為上得出了這樣的推論。
我現在也夢遺了,但沒他那麼頻繁。
那,他是不是會……是不是已經……
我不知道。
楊複一個勁兒地催我下車,他越是這樣,我越是不下。
也許已經發生過了,甚至發生過很多次了,我現在阻止破壞已經晚了,但是,我隻能這麼做。不然呢?我不知道。
如果楊複真的……我不知道。
前幾天我還在想楊複如果有了女朋友我會有多不開心,今天事就惡化成了如果楊複嫖|娼了我會是怎樣的心情,我的人生真是一如既往的倒黴和糟糕啊。
楊複見我怎麼都不肯下車,時間又在一分一秒地走,沒法兒了,隻能把車開回馬路上,說等會兒他把合作方的孫總送到地兒了,我先在車裡睡,他進去安排好了就出來,把我送回去。
我閉着眼睛繼續裝睡,沒說話。
楊複把車開到一個酒店外,那孫子早就迫不及待地等在了路邊,見到車來了,趕緊過來副駕座這邊,準備開門,卻看到了坐在上面的我。
我已經睜開了眼睛,和這個孫總對視。
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楊複下車繞過去,邊開後車座的門,邊對孫總解釋:“不好意思孫總,這我弟,剛正好帶他出來,一會兒就送回去了,您坐後面。”扭頭對我說,“叫人,孫總。”
我叫了聲孫總。
孫總笑着應了聲,坐到後座兒。楊複把後車門關上,繞回駕駛座上。
“親弟弟啊?”孫總笑着問。
楊複笑笑:“表弟。”
“多大了?”孫總問。
“高一呢。”楊複和他有問有答,邊開着車。
孫總從後視鏡裡打量我一陣,說:“看着挺乖的……等會兒一起帶進去呗。星期天,放松放松。這麼大了,見見世面也好。”
楊複說:“那算了吧,等下他一驚一乍的,我媽知道了得打死我。”
顯然楊複經常來這個洗浴城,他把車開進停車場時,保安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