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跟着兩人走出校門,坐上路邊一輛看似不起眼的黑色SUV裡,那位長着一張娃娃臉的大眼女生才從副駕扭過頭來,微笑着向坐在後排的宋元白出示證件,一邊道:“你好,我叫席蕾,開車的這位是丁昊,我們隸屬于春海市刑警大隊,這是我的警察證。”
宋元白乖乖坐好,目光在那張證件上一晃而過,張了張嘴:“警、警察姐姐好。”
席蕾沖他擺擺手,笑眯眯的說:“别緊張,真的隻是例行詢問,不會花費你太多時間的。”
宋元白便順着她的話道:“請問,是什麼案子呢?”
席蕾不答,隻搖了搖頭,又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這裡不是談正事的地方,你先休息一下,我們回局裡再聊。”
宋元白安靜下來,便也不再多言。
他轉頭去看窗外風景,臉上還是那副略顯忐忑的局促表情,腦中卻在飛速思索,同時一心二用默默記錄着車輛的行進路線。
之前這位席警官曾提及過,他所涉及的是一起刑偵案件。
宋元白第一反應就是薛海口中那件“秦焱失蹤”的案子,随後他心念電轉,又突兀的想起自己初來乍到那一天,獨自一人躺在懸崖峭壁上看星星看月亮,仿佛也是非常可疑的。
除了山裡那回,他沒在原主遺留的記憶碎片中發現其他有用的信息。
宋元白有些頭疼的摩挲着手指,心想:我才來這地方幾天時間,怎麼總能碰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真是麻煩一件跟着一件。
不過,不管他心中作何感想,黑色SUV仍舊随着車流在春海市區的主幹道上平穩前行。
約莫開了四十多分鐘後,丁昊向左打轉向盤,将車緩緩開入市公安局的内部停車場裡。
席蕾:“到了,下車吧。”
宋元白這才解開安全帶,提着書包下車,跟上兩人走向停車場後排的某棟灰白色建築。
“走這裡。”席蕾領着他穿過一條不算長的露天走廊,三人順着花壇溜溜達達,最後在一扇深灰色小門前停下,随即她掏出通行證,在門邊的感應器上輕輕一刷。
嘀的一聲,小門向外彈開一道縫隙。
宋元白看了看四周,感覺他們跟做賊似的,不由問:“這是……後門嗎?”
席蕾點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想:“這裡平時不對外開放,是一條特殊通道,我們從這裡走比較節省時間,還能避開許多不必要的接觸——我猜你可能不怎麼喜歡在警局裡被太多人圍觀。”
宋元白誠懇道:“确實。謝謝席警官。”
席蕾:“不用這麼客氣,叫我席姐就行。”
小門後面藏着兩部電梯,三人直接進入左手邊那部,席蕾刷卡按下電梯鍵,同時對着好奇張望的宋元白示意道:“我們去四樓。到了先簽個保密協議,然後我帶你去見我們副隊長,這次由他負責對你的詢問工作。”
一番輾轉後,宋元白總算進入正題,被人領進了四樓走廊盡頭的某間詢問室裡。
席蕾和丁昊在門外止步,宋元白自覺坐進房間正中央擺放的唯一一張詢問桌前,他不時調整一下坐姿,一邊動作自然的擡眼,将這間詢問室的室内擺設大緻掃了一遍。
沒有尖銳邊角的桌椅闆凳,信息顯示屏,回放電視機,取證攝像機,全向拾音器。
在他左側牆壁上還裝着一面灰蒙蒙的鏡子,宋元白隻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他能感覺到,在鏡子另一側正有兩道審視的視線筆直投注在自己身上。
沒等多久,詢問室的大門被再次推開。
兩名身着制服的男人大步走進來,徑自來到詢問桌後坐下,并禮貌的向着宋元白出示詢問工作的各種證明文件。
桌子左手邊的警官戴着一副銀邊眼鏡,大概二十五六歲,看起來似乎有些睡眠不足,眼袋處的黑眼圈十分明顯,他坐下後也不說話,直接翻開筆記本握着鋼筆埋頭書寫起來。右邊那位則顯得成熟許多,且相貌着實英俊不凡,望過來的眼神冷靜溫和,給人一種十分可靠、且值得信任的安全感。
不用對方招呼,宋元白已經主動坐直身體,張口就來:“警察同志好。”
“你好,宋同學。”英俊的刑偵警官沖他點點頭:“我姓謝,叫謝澤洋,在接下來的詢問過程中,你可以稱呼我謝警官。”說完,他又指了指旁邊的同事:“這位是陸警官,陸潔傑。他是本次詢問工作的記錄員。”
簡單的自我介紹過後,謝警官很快進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