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H省,春海市,春海大學圖書館。
“小白!”
一隻胳膊從後方伸出,猛地攬住角落裡某個年輕人骨肉均亭的肩膀。
“嗨呀,我就知道,你準是又跑到這裡看書來了。”那胳膊的主人順勢壓過來,先是看了眼青年手中正在翻閱的大部頭,然後臉皮一垮,張口抱怨道:“你怎麼回事啊,咱們也就幾天沒見,你怎麼還變成書呆子了?讓我看看這讀的什麼玩意兒……卧槽,你确定不是為了裝B才拿這種書出來看的嗎??”
“沒,也就随便看看,挺有意思的。”青年一邊翻着書頁,一邊慢吞吞的問:“找我有事?”
“當然!小白你快别看啦,明天可是周末,走,跟哥哥們上網吧通宵開黑打遊戲呗?”
青年擡起頭,露出額前碎發後面那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也不知是不是館内照明起了什麼特殊效果,映得青年眼中眸光似夢幻迷離,乍一看去仿佛還沾染着一層淡金色光澤,他的睫毛長而卷翹,此時棕褐色的瞳仁略略向左上方一斜,怡怡然的拿眼尾睨視來人,竟是無端生出了一股顧盼風流的絕妙神采。
搭住他肩膀的男生有一瞬間的晃神,目光在青年臉上左右滑動幾下,視線一路掠過對方那形狀飽滿的額頭,挺巧筆直的鼻梁,親切迷人自帶微笑的嘴唇,以及略帶幾分嬰兒肥的白皙臉頰。
看到這裡,不知為何,男生莫名哆嗦了一下。
許是直覺作祟,他倏地挪開目光,很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然後才又小聲嘟囔道:“靠,小白你暑假是不是去整容了?怎麼感覺這學期你來了以後,突然變得好看很多啊……”
“你在說什麼蠢話。”宋元白看了一眼搭在他肩頭的那隻手,沒急着拍下來,隻是接着道:“抱歉,我一會兒還有其他事,不能跟你們去網吧玩兒了。”
男生本還想再勸,但在接觸到那雙帶笑的桃花眼後,到口的話就變成了一聲幹巴巴的“哦”。
他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最後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句:“那你待會兒要去幹嘛?”
宋元白好脾氣的回他:“打工。”
其實并不是。
幾天前的“宋元白”,每天下課後都會去固定的幾個地點打工賺錢做兼職,而現在這位,當前最主要的事情便是想方設法讓自己更快與身體完全融合,對打工人這種耗費勞動力的設定完全沒有興趣。
青年目送男生離開,看了眼時間,幹脆也合上書,起身把那本大部頭還了,然後跟着走出圖書館。
之前拒絕同學的借口雖然是假的,但他今天也确實有事。趁着周末,他要去市郊三北區一趟,回“自己”家裡打掃一下,然後盡快從學校宿舍搬出來。
對于現在的他來說,住在多人宿舍還是有些不太方便。
通過殘存的記憶和手機裡的蛛絲馬迹,宋元白在附身後很快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原主的父母早已過世多年,他在上學以前都與爺爺在鄉下老家生活,直到進入高中,才又和爺爺一起搬進市區,爺孫倆找了個租金便宜的小區,一直生活到了現在。
不過就在今年年初,他的爺爺也因病去世了,“宋元白”此人如今可謂是孑然一身,除了幾個稍微要好點兒的朋友和鄰居,這世上便再沒有熟悉原主的血親家屬存在。
而這種幾乎無人問津的孤寡狀态,對于現在的宋元白來說無疑是正中下懷。
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宋元白趕在晚飯之前抵達小區門口,這還是他第一次回“家”,但其實也并沒有在路上花費太多時間,很快就憑借記憶順利摸到了自家公寓樓下的單元門。
三北區屬于春海市的老城區之一,附近的店面和樓房都是七八十年代留下的老舊款,很難見到六層以上的高樓大廈,行走其間時,總能令人無端生出一種回到了小時候城鄉結合部的年代錯亂感。
宋家爺孫倆租住的社區整體面積不大,雖然小區沒有門崗,但治安還行,宋元白踏着暮色穿過幾個坐在樓下乘涼聊天的老大爺,又在這些街坊鄰裡慈愛憐惜的注視下拐進單元門,面色坦然的爬上四樓,掏出鑰匙打開了401的防盜門。
許是開門的動靜實在不小,他剛準備邁步進屋,身後就突兀傳來一陣開鎖推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