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劃道,“你想啊,我們每次上地面都有黃沙,回來脫了外骨骼還要那麼費勁過好幾遍清洗,設那麼多道攔沙,不就說明外骨骼根本沒辦法完全防沙嘛。即使戴着頭盔口罩,還是會有細沙被吸進去,堆積在肺裡。早年上地面的那幾代,基本上不過二三百趟就死了。”
二三百趟。顔尋之默默在心裡算了下,如果按十天一次的頻率,不過六七年,當真短命。
“因為死亡率太高了,後來就有人提出,曾經人類醫療可以通過灌洗清理塵肺。”
但是地下科技醫療都太不發達了,曾經的那些技術手段、醫療經驗全無影蹤,用特殊液體灌肺,灌一個溺死一個,清醒還是全麻都是同一個結局——甚至都沒個明白人能瞧哪出問題。
于是又有人說,細沙浮塵那麼輕,能不能幹脆通過空氣灌塵。
快速灌注,就像地面上的風把黃沙吹起,再迅速抽出,直接把空氣中浮沙抽走。
實際比這概念複雜的多,但終歸是實現了,人均壽命大大增長,退役後平均還能活個十來年。隻是這辦法如同酷刑,況且對肺依舊有損傷,未來生命質量因人而異。
本來上地面能不能活到退役都是未知數,這還得隔三岔五多受份折磨……總有人覺得性價比很低。
所以聯邦也隻是扔個規定在那,逃不逃的全看自己,反正肺裡面的黃沙也不會跑出來,影響不了他們的“無塵地下城”。
聽到這,顔尋之啧了聲。
金宵轉頭看她,“所以這意思是你以後會少點吸肺呢還是為了多活幾年每次都上呢?”
顔尋之很惆怅,“你問的很好,其實我也很糾結……”
回房間,孔唯不在。可能出去開會或者幹嘛,她總是很忙。
拉開衣櫥換衣服,顔尋之低頭解扣子,一擡頭,看見衣櫥裡滿滿當當稀奇古怪的衣服。
拉錯了……她面無表情的合上,拉開另一個。
盯着那裡面看了兩秒,神情毫無變化的将上述動作重複了一遍,然後站在衣櫃前沉思了片刻。
房間要刷精神力,不可能走錯房間。
孔唯買衣服的嗜好已經嚴重到需要蔓延到她衣櫃裡才能放得開了嗎?她到底上哪找的這麼多五花六毛奇葩衣服?關鍵也沒見她穿過呀!
她深吸了口氣,重新拉開衣櫃,在角落裡扒拉到她的衣服。還好,沒走錯房間,隻是孔唯太能買了而已。
這得花多少錢啊……顔尋之作為她的鍊接哨兵,着實為錢包滴血了一番……
雖然人家花多少錢都跟她半毛錢關系沒有。
把自己衣服拿出來,挂到最外邊方便她起晚能一把抓了就走,又理好孔唯的衣服。
買那些衣服真就形态各異,好幾層套着,跟地面活動服完全不是一個複雜程度,她光想搞清楚哪搭在哪上就費半天功夫,折騰氣力全無。爬上床倒下的時候忽然開竅。她幹嘛要費勁幫孔唯整理啊!明明是她先占了她的衣櫃!
算了,孔教官平日對她多有照顧,她怎麼能這麼白眼狼的連順便搭把手都要斤斤計較呢……
洗漱沖澡,吹幹頭發出來時,孔唯已經回來。
她坐在床上,雙手後撐,身體微微向後仰。眼定定望着前方,目光有些迷離。
見她出來,招了招手,“過來。”
顔尋之依言過去,聞見一股淡淡酒味,“你喝酒了?”
“喝了。”孔唯眯着眼笑,“見了一些很久沒見的人,喝點酒,真的就像夢,夢就像真的。”
完蛋了。顔尋之想,孔教官好像不怎麼勝酒力,把腦子都泡糊塗了……
然後見她起身,從衣櫃裡挑挑揀揀,選出一件各種紅相疊的奇怪長衣,抖開,就要往她身上套。
顔尋之下意識躲了下,被她拽回來。孔教官力氣大的很,她掙不開,于是在心裡找補的想,喝了酒的人想幹嘛就讓讓她吧。
衣服很複雜,孔唯卻很熟練,層層疊疊,很快幫她穿好。
理平整,她從前環抱住她,雙手伸到身後系那腰帶。顔尋之跟她相處有段時間了,但很少有孔唯主動的、這麼親密的時刻,一時不知怎的,心跳如擂鼓。
她卻忽然皺眉,“你變胖了。”
啪嗒。
縱然這隻是個酒鬼的胡話,顔尋之脆弱的小心髒還是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她胖嗎?地下有胖的人嗎?她悲催想,有錢人吃好喝好,說胖還勉強能稱,他們普通人每天喝那點營養劑也就是吊着命維持基礎訓練活動而已!
再瘦離死也沒多遠了,孔教官竟是這麼個審美……
孔唯不知她心裡吐槽,下巴蹭在她鎖骨,哼了下,又道,“得改大點……穿着倒是挺好看的……”
原來是給她買的?顔尋之念頭電光石火——能不能退了給她折現呀!她現在比較窮,更喜歡實在些的禮物!
蓦然見她墊腳,忽高了些。
緊接着壓近,近到瞧着甚有些模糊,唇上一片柔軟。
顔尋之腦子裡“嗡——”的一聲。特别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