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臉色不太好,我先帶她上樓了,爸爸您去跟媽媽吃燭光晚餐吧,餐廳我已經定好了。”
“還是我們語語懂事。”
時淮辛的視線從裴書語身上轉到時雨身上,臉上的笑容頃刻消失,變臉速度令人咋舌。
裴書語一言不發地把時雨帶到自己房間,門關上就抓着她的手急切地問:“小雨,你老實跟姐姐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時雨看她一眼,保持沉默。
裴書語意識到自己心急了,聲音緩和下來:“小雨,要是發生了什麼事一定要跟姐姐說,姐姐會幫你的。”
“真的沒事,有事會跟你說的。”
時雨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無比清楚,這世上沒有人會幫她,想要逃離這裡唯有自救。
不過她也不讨厭裴書語,自從來到這裡,所有人都欺負她,裴書語是唯一和善待她的。
就算她是裝的,也是個善良的好人。
裴書語還是放心不下,但見時雨什麼都不說,也不逼她,拿了自己的睡衣給她,讓她去洗澡,又吩咐傭人準備飯菜。
才三天沒見,臉都瘦了一圈,可見這三天過得什麼日子。
沾着一身發.情期alpha的信息素回來,又說自己沒有被欺負,難道是被威脅了嗎?
裴書語看一眼浴室方向,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母親讓她不要搭理時雨,可看着這個小可憐,她還是時常會心軟。
父親動不動就罰她,傭人也不拿她當回事,如果自己也不幫她的話,那她真的太可憐了。
時雨這三天基本上什麼都沒吃,身體軟的澡都不敢洗太久,她擦幹淨身體往身上套睡衣,從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雙眼紅腫,面色憔悴,像被吸了精氣似的。
怪不得裴書語那麼問她,這誰看了能不亂想?幸好那個alpha的衣服足夠寬大,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不然裴書語怕是要報警。
那套衣服丢在地上,時雨想了想還是疊好帶了出去。衣服抱在懷裡,上面的信息素不時往鼻子裡鑽。
清冽的松柏香氣,很讓人安心。
見她出來,裴書語笑着說:“飯已經好了,快過來吃。”
時雨沒道理拒絕。大小姐的飯菜比她吃的剩菜剩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隔這麼遠都能聞到香味,為了自尊舍棄口福,是傻子才會做的事。
時雨大快朵頤,裴書語陪着吃了幾筷子,突然怅然若失地說:“小雨,姐姐保護不了你多久了。”
時雨停下咀嚼的動作,問:“你要去哪?”
裴書語轉頭望向窗外,眼神變得憂郁。
“我很快就要結婚了。”
時雨抿了抿唇,問她:“是之前你說的那個beta還是……”
裴書語看着她苦笑一聲:“傻小雨,爸媽怎麼可能讓我嫁給beta呢?”
時雨心想也是,裴書語雖然是大小姐,但在時淮辛眼裡就是待價而沽的商品,作為S級omega,她最後的歸宿一定是商業聯姻。
“不過我那個訂婚對象人挺好的,婚後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難過。”
她是笑着說的,時雨卻從中聽出了苦澀,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隻能繼續低頭吃飯。
吃完之後,時雨回了自己房間——那間用雜物間改造的、照不到太陽的小屋。
進屋她就躺下了,連着三天不眠不休地被索取,她的身體已經嚴重透支,整個人虛得不行。
再次醒來,看着屋子裡昏暗的光線,時雨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看了手機才知道,她已經睡了兩天了。
時淮辛關了她禁閉,沒有人會關心她的死活。
時雨本不想惹麻煩,但饑腸辘辘,實在餓得不行,隻能偷偷去廚房找吃的。
打開冰箱,裡面隻有新鮮蔬菜,現在做的話肯定會被人發現。
隻能忍到明天早上了。
時雨轉身往回走,看到窗外有一點亮光,靠近發現是時淮辛,他好像在跟人通電話,臉上表情耐人尋味。
“你放心,等我大女兒結婚了我就把她給你送來……”
“怎麼會舍不得?一個沒用的賤.種罷了,留在家裡我還嫌礙眼呢,既然你喜歡就送給你玩好了。”
時淮辛惡心地笑了幾聲,踱着步走遠了。短短幾句話,他就決定了時雨的去留。
時雨怔在原地,過了好久身體才恢複知覺。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間,即使整個人都裹在被子裡,還是忍不住瑟瑟發抖。
面前放着幾張紅色鈔票,是她在能力範圍内盡最大的努力賺來的,可這些錢遠遠不夠。
如果不疏通打點的話,她連這個别墅都出不去。
時雨欲哭無淚,在冰冷的地闆上坐了好久,最後決定向裴書語求助。
她蹑手蹑腳地走到二樓,在裴書語房門口聽到了裴以意的聲音。
“你可是我裴以意的女兒,以後離那個私生女遠一點,别污了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的母親,我就是看她可憐,施舍她而已。”
時雨手腳發冷,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房間的。
之後裴書語被裴以意帶走,據說是去國外挑選鑽戒和婚紗了,時淮辛被娘兒倆冷落,把時雨當成出氣筒,導緻她不僅要挨打挨罵,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一個月後裴書語和裴以意回來,裴以意看起來心情不錯,連時雨都多看了幾眼。
裴書語面色不佳,心事重重,裴以意的問話時心不在焉。
“坐了那麼久的飛機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裴書語如釋重負,看了一眼站在餐桌旁的時雨,小聲說:“我想讓小雨陪我說說話。”
裴以意給她一個眼神,意思是允許了。
裴書語高興地看向時雨,時雨避開她的眼神,麻木地幹着自己的活。
裴書語失落地叫她一聲,時雨将抹布一甩,說:“大小姐,麻煩您讓一讓,這邊還沒擦呢。”
裴書語讓開,失望地往二樓走。
裴以意不滿地看時雨一眼,見她像霜打的茄子般毫無神采,最終什麼都沒說。
第二天一早,時雨的房門被敲響。
時雨以為是來叫她幹活的阿姨,打開門卻見裴書語站在門口。
“小雨,今天要去跟江家那邊見面,你想去嗎?”
要是以往她會直接要求時雨去,但經過昨天的事,她不敢再那麼理直氣壯了。
時雨想也沒想就同意了,畢竟這是個難得的逃跑機會。
她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多麼困難,這次一定要逃出去!
裴書語馬上就要結婚了,她一離家,自己肯定會被時淮辛再次送給那個alpha。
無論如何,必須得逃跑才行。
裴書語很高興她願意去,拿了一套很漂亮的小裙子給她,又讓自己的化妝師給她化了妝,最後帶她坐上幾百萬的豪車去酒店。
坐在車上,時雨想,看來時淮辛和裴以意是真的很重視這個婚約,不然怎麼會答應裴書語帶她去?
要知道之前為了抹消她的存在,在外人面前她連臉都不能露,如果有客人突然造訪,那她的必然會被趕到客人看不見的地方,就好像她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肮髒的污點一樣。
裴書語想跟她說什麼,時雨故意無視,一路上沒有任何交流。
已經是秋天了,風有點涼,下車後時雨裹緊身上的外套,跟随裴書語往酒店走。
風裡飄來淡淡的草木香,時雨突然想起那個alpha。
叫江什麼秋來着?忘了。
包間門打開,忘記姓名的alpha就那樣出現在她面前。
alpha睨她一眼,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站起來一一打招呼。
在時雨尚處在懵圈狀态時,一隻素白纖長的手伸到了她面前,對方聲音清冽,如山間流淌的泉水。
“你好,我叫江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