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實在不放心,又趕着去上班,就問朋友借了五百塊錢,全轉給了葉孤城。
留言道:“錢你先拿着,如若遇到了麻煩就跟我說,一定不要跟這裡的人起沖突。”
等到了健身房門口,手機震動,葉孤城隻回了個“。”
錢沒動。
楚留香尋思葉孤城可能不知道怎麼收錢,就又發了信息過去:“點這裡。”
然後截圖屏幕,在轉賬那裡畫了個紅圈圈。
葉孤城沒回複,錢也沒收。
楚留香握了握手機,旋即走向了前台,領了工作服,開啟了有生以來,首次打工的第一天。
老闆不在,負責帶他的教練姓許,二十來歲,個子不高,手臂上的肌肉一塊塊隆起,胸肌看着比楚留香還發達些,隻穿了條短褲,沒穿上衣。
現代健身房跟楚留香原先設想的地方完全不一樣,對于器械也是完全陌生的,更不知道增肌蛋白粉是什麼東西,原本以為許教練會帶着自己熟悉器械,萬萬沒有想到,這人背着手,弓着腰,繞着自己轉圈,往手臂上錘了一下又一下。
“真硬啊,你這咋練的,先教教我呗?”許教練眼睛裡閃閃發亮:“一般器械可練不出你這種。”
楚留香有點不太方便說——主要是實話說出來容易被當成胡說八道。
他這是挨揍挨出來的。
開蒙那年他才五歲,師父每天像灌鴨子似的命令他和師兄弟們多吃飯,多吃肉,先養一身肥膘出來,等肉養得差不多了,開始練内功,為的就是挨揍的時候不至于被打死。
師父說:“隻有挨過了打,忍過了疼,你才能去打别人,同樣一拳打在身上,你隻要比别人更快爬起來,你就赢了!”
楚留香還記得,因為練武實在太苦,天底下沒有哪個母親會忍心看自己的孩子受這樣的苦楚,所以他和師兄弟們從一出生就要離開母親。
這也是大旗門的鐵律!
這些自是萬萬不能跟這位許教練透露的,他隻能撿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說了,像什麼打熬氣力啊、打樹樁啊、挑水擔泥這些。
許教練聽着眼睛更亮了:“怪不得,原來是學傳武的啊!家傳的嗎?”
楚留香說是。
許教練就問:“你會打拳不?”
楚留香說會。
然後就被許教練拉到拳擊台上,說啥都要跟他過兩招。
“不瞞你說,我是武校畢業的,在我那一屆,我打遍全校無敵手!拿了兩次市武術冠軍,這當了教練,我是一個對手都沒有哇,寂寞如雪的滋味你懂不懂?”
楚留香不太懂,遲疑道:“那熟悉器械……”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那玩意傻子都會,咱收入大頭是買課買卡,等下午我學員來了,我再教你。憑兄弟你這張臉,妥妥的富婆殺手。”
楚留香隻好陪着這位教練打拳。
這實在很為難人。
許教練擺好架勢往那一站,從頭到腳全是破綻,他既要想方設法地避開那些破綻,一下下接對方的拳頭,還得套好招,讓人打得爽,同時還得收着勁兒,半個小時打下來,許教練神清氣爽,楚留香累壞了。
拳台邊兒上早圍了一幫看客,叫好聲此起彼伏,見打完了,一群人誇誇鼓掌。
許教練更來了精神,摟着楚留香肩膀道:“這是咱家新來的教練,姓楚,學傳武的,感興趣的可以來加個微信,打拳特專業!”
然後怼怼楚留香,小聲道:“别傻站着了,去加人呐,嘴甜點,多誇誇人,咱得先跟人交朋友,後開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