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緻和。”
“我姐?”周绮和眼皮跳了跳。
“嗯。”輕聲一應。
周绮和:“所以現在要去大學城嗎?”
“嗯,她應該剛下班。”
到大學城附近,由剛剛繁華璀璨轉變為煙火氣的喧鬧,黎聿聲和周绮和都不約而同想起大學時候自己,那個時候真是無憂無慮,想法也沒那麼多,學生時代總是讓人懷念的。
來來往往的學生,剛下課三五成群準備去吃飯,大學城附近有條小吃街,價格親民,花樣多,當時A大是沒有茗城這種待遇的。
不過也有自己特色,遍地的小酒吧,咖啡鋪子,裝修風格全憑老闆的喜好,因此在A大那幾年跟周绮和去過不少特色酒吧,吧台高腳椅上坐下來,點一杯龍舌蘭或威士忌,聽酒吧裡年輕人的故事。
遠遠看到周緻和穿一身高領毛衣,高腰褲走過來,外面套件深色大衣,頭發紮的很低,臉上沒有表情,熟悉的感覺,她沒變,還和印象裡一樣,她一直都是這樣不苟言笑的人。
周绮和跟黎聿聲是出國以後認識的,周緻和不是,黎聿聲很早就接觸過她,甚至比周纾和還早。
小姨的長女,醫學院畢業以後,留在茗城工作,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不做醫生了,又回學校教書,現在是醫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
周緻和學習很好,智商高的冰冷美人,她上學時候連跳兩級,後來畢業都比同年級人小,記得應該跟周纾和同一年級,卻小兩歲,今年剛滿二十九。
黎聿聲小時候見她,她也不說話,冷冷的,見面隻是打個招呼,半阖着眼皮,總讓人覺得好像沒睡醒似的。
周緻和上來,目光沒落在前座,隻盯着周绮和看了好一陣。
那目光讓周绮和一愣:“姐,你不認得我了?我是绮和。”
“我知道。”聲音也是平平的,沒有聲調。
過一會兒又補充一句:“你怎麼回來了?”
周绮和聳聳肩:“爸媽讓我回來的,回公司做事。”
“挺好。”兩字結束對話,擡頭:“姐,開車吧。”
這麼冷淡,周绮和也沒興趣再聊,但坐在周緻和身邊,怎麼都覺得别扭,明明是親姐,結果比剛剛跟周纾和聊天還别扭。
車重新啟動。
繁華街道落幕,行色匆匆的人不見了,離開大學城,穿過商業區,進入郊區路段,開始冷清起來,别墅群圍繞山水景點而建,環境很好,人少。
和商業區的繁華喧鬧完全不一樣,大學城的煙火氣不一樣,這裡是優雅的也是冷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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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到後,家宴還未開始,賓客卻已經到了不少。
站在大理石台階上,聽到身後汽車引擎聲,轉頭望去,是顧家的車。
緊接着顧韻林從後座下來,幾步跨上台階。
周緻和皺眉:“你怎麼來了?我家家宴。”
“來湊熱鬧。”顧韻林挑了挑眉:“再說,你家這還算家宴呢?啧啧,我這輛車,車庫還有地方停嗎?”
周緻和翻了個白眼,懶得跟她說話。
“緻和,我發現你對我很有意見是不是,你問問她,她專程邀請我來的。”顧韻林揚了揚下巴,臉朝向周纾和。
乘這個空擋周緻和已經進去了,顧韻林看看她背影又看看周纾和:“她就這麼讨厭我,我得罪她了?”
周绮和接上話頭:“她就那個性子,對誰都那樣。”
顧韻林眼睛一亮,上前兩步,揉揉周绮和頭發:“這是你家小公主吧,張這麼大了?”順手捏捏她的臉蛋:“……嚯,臉怎麼變這麼圓了,國外夥食好啊,阿纾,你看你,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以前她跟着你的時候瘦的跟什麼似的。”
周绮和從她手裡掙脫開,捋順炸毛的頭發,咬牙切齒:“我,我是周绮和。”
“哈?認錯了?”顧韻林眼睛瞪大了些,推推眼鏡,手又揉揉她頭:“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說這變化也不能這麼大吧。”
周绮和一把推開,剛捋順的頭發又被搓亂,氣的跺腳:“我終于知道我姐為什麼讨厭你了,你!離我遠點!”
周绮和也氣沖沖進去。
隻留她們三人還立在門口,顧韻林目光落在黎聿聲身上:“……欸,這個好像有點像。”
黎聿聲下意識後退,記得以前她就是這樣,喜歡把人當貓貓狗狗似的搓來搓去,黎聿聲想起那些“慘痛”經曆,往周纾和後面躲了躲。
周纾和無奈:“你别欺負她了,阿聲膽子小。”
顧韻林眯起眼睛,臉上表情變換莫測,似乎在想些什麼,最後緩緩吐出一句:“整天這麼兇巴巴,冷冰冰的,吓人。”
黎聿聲站在周纾和身後抿起唇,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也許是長大了,也許是時間久了思想也會變,要是以前她她肯定會反駁,肯定會沖上去跟人家理論:她不是,她是世間最溫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