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幫我拿件睡袍?”周纾和騰出一隻手,指了指衣櫃:“……左邊櫃子。”
櫃門打開,衣物整齊排列,隻有黑白調的衣服排成上下兩排。
周纾和的衣服并不多,也沒什麼新奇樣式,都是最基礎的經典款正裝。
像她今晚身上穿的那件旗袍的樣式,衣櫃裡連一點影子也看不見,感慨果然今晚的一切都隻是昙花一現,七年了,怎麼可能什麼都不變。
有點失落。
問了句:“哪一件?”
“你挑一件。”周纾和尾音輕微上揚,那種上揚帶了幾分挑逗的意味。
黎聿聲不想去分析這其中帶有幾分真,幾分假,隻希望時間能停住,慢一點,再慢一點,即使今晚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一場錯覺,她也心甘情願在這種錯覺裡溺斃沉淪。
周纾和也不催她,在她身後不聲不響的擦着發梢。
指尖随意挑撥挂在衣櫃裡的睡袍,停在一件有點暴露的襯裙,隻肩膀兩根細帶支撐,帶點薄紗的蕩領,黎聿聲故意沒拿外面的睡袍。
取出來,轉過身,有點心虛的開口:“……穿這件?”
周纾和擦頭發的手頓了頓,勾起眼尾,嘴角也像是浮起若有若無的弧度,很輕的應了一聲:“嗯。”
黎聿聲伸出手遞給她,襯裙面料是滑膩的真絲,周纾和取過,指尖有意無意刮擦過她的小臂,比真絲還細膩柔滑。
背過身去,解開浴巾,那浴巾就像傾白月光一瀉而下,蝴蝶骨起起伏伏,腰間噙着那抹白,修長的小腿裸露在潮濕的水霧裡。
黎聿聲舔了舔幹澀的上颚,偷瞄一眼,目光再也不敢像剛剛那樣大膽了。
周纾和并沒急着穿襯裙,坐在燈影裡停了半刻,回頭,眼眸裡的光浮浮沉沉,看不清意味,她說:“在我這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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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灑的聲音蓋過風雪聲,黎聿聲立在花灑下面,任由水霧淋滿全身,臉現在還是發燙的。
因為私心選的那件襯裙,想到對方看穿自己心思後的緊張,黎聿聲動作也慢下來。
光洗澡就用了平時兩倍的時間,關掉花灑,吹幹頭發才出來。
周纾和在桌邊辦公,見她出來停下手裡的工作:“洗好了?”
黎聿聲點頭。
“睡衣讓吳姨給你拿過來了,在椅背上。”
周纾和說完,又投入工作,她已經換上她選的睡裙,隻轉過來那一眼,時隐時現湮沒在領口的曲線讓她的心又顫了顫。
剛剛在浴室的緊張因為心裡的欲望頃刻間蕩然無存。
忍不住。
黎聿聲清晰的感受到這股沖出水閥的力量,不想再克制。
拿過椅背的睡衣,走過去,坐周纾和身後的床沿上,故意把動靜搞的很大,試圖引起對方注意。
可周纾和沒回頭,食指指尖在鍵盤上劃過,電腦屏幕上是Alisa發來的财務報表。
浴巾已經解下,她覺得自己已經不是七年前含苞欲放的花骨朵,現在也能把成熟的美麗妖豔展示在她面前。
看着周纾和的背影,黎聿聲忍不住想要叫她,可叫什麼?
才發現從晚上見面到現在,她一直沒叫過她,大概不知道怎麼稱呼合适。
阿纾?多少年她心裡一直這麼叫,隻是當着面不敢。
還是和Alisa一樣叫她周總?隻是下班時間為什麼要叫的這麼生分。
黎聿聲想了又想,最終叫了聲:“姐姐……”和七年前一樣。
“怎麼了?”
還是沒回頭。
咬咬下唇:“我……”
本來已經放棄,沒想到這時候周纾和終于停下手裡工作,腳尖轉了方向。
看她坐在床沿,走過來:“快穿上,别感冒了。”
衣服提起來,扣子一顆一顆扣上,指尖在黎聿聲身前劃過,她的目光柔和,溫柔的能浸出水來,可是不是她想要的那種。
沒興趣?沒感覺?
失望從眼睛裡流露出來,仿佛晚上的幾次心顫都是她的錯覺。
她很想提醒她,現在她不是十六歲,七年過去,已經二十三了。
可終究沒說出口,隻等到周纾和扣好扣子,離開房間,一會兒端着一杯牛奶進來。
“讓吳姨給你熱的,喝了助眠。”她掌心貼着玻璃杯壁,試了試溫度:“不燙。”
黎聿聲已經在剛剛鑽進被子,接過牛奶,一口一口慢慢的喝。
周纾和問:“回來還适應嗎?”
“……嗯。”
沒再多問,簡短對話很快結束。
見周纾和又返回辦公桌,黎聿聲靠在床頭望她,氣息一沉:“時間很晚了,你也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