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即使呼吸,罪即使思考,願你的罪孽得到解放。”
一塵不染的雪白俄羅斯青年用溫潤好聽的聲音如是說道,然後擡腳毫不留戀的離開散發鐵鏽味與黴菌味交雜的破敗房間。
站在後面的我心情複雜。
某種意義上,這人真是意外的大膽呢。
面不改色心不跳說出這麼羞恥的中二病發言,理所當然的祈禱,我要是有這種臉皮早就夜襲黑心老闆讨薪了。
行走在貧民窟街道,我萎靡不振的揣小手手問他實驗感想。
通過我的異能加持,這位黑心飯團已經可以通過摸頭殺連鎖一屋子人了,剛剛開門的倒黴鬼還沒破口大罵,他一個摸頭殺上去,全家人直接上路。
“看來那晚的确效果顯著,真希望下次也能跟您繼續呢。”
撐起下颚,俄羅斯假笑男孩在線營業。
“不!求别提!”
我表情痛苦。
這種升級方式一點也不想要好不好,感覺自己跟他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肮髒交易,渾身不舒服。
不要說得那麼意猶未盡,你是什麼靠美色爬上床後第二天還對富婆姐姐戀戀不忘遞名片邀約的牛郎嗎?!
“那簡直是我人生中最想忘記的一晚。”
一番痛定思痛後,我麻木了,錯開對方投來的若有所思視線,加快步伐想要趕快回旅館。
人畜無害的費佳皺着好看的眉,似乎對我的比喻有些不滿:“可我認為與您的關系并非這麼膚淺。”
我敷衍點頭,順便拉過他的手,治療被他又一次啃壞的指甲,又啃指甲浪費老娘的異能,遲早啃出細菌感染,到時候自己哭去吧。
“是啊是啊,黑心同事和他趁手的工具人。”
呵,生動形象。
說完這句話,我才警覺旁邊這個小毛子可不是什麼善茬,保不準小心眼給我記一筆,于是又很職場的谄媚。
“當然,我是心甘情願當你的工具人,我們之間的同僚情天地可鑒,誰讓你是人人無法拒絕的小陀陀呢。”
人見人愛的陀妹妹不鹹不淡瞥我一眼,看破不戳破:“是嗎?那今晚可以來一下我的房間嗎?我有一些問題想要與您深入探讨呢。”
半夜去同事房間深入交流?陀妹妹,你可真會玩,三人行都沒你這麼刺激。
他繼續笑得令我膽戰心驚,撩起衣袖,白皙的手臂附上鮮明的紅印,仿佛控告那晚的荒誕罪行。
“那晚您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呢。”
别笑得這麼危險!
我開始擔心枕頭底下的手铐和自己的腦袋。
呵,勇敢如我,當然要……
——連夜買票跑回西伯利亞了!
一群拿老娘當工具人的狗男人。
連夜趕回天人五衰基地,我打定主意當一隻不問世事的米蟲,奈何錢包空蕩蕩,殺人誅心啊,隻能灰溜溜跑出去接單養活自己。
都是那隻黑心飯團,不給我工資,害得我流落到連泡面也買不起的地步。
然後我翻車了。
綁輔助算什麼男人?
此時此刻,我正吃飽喝足舒舒服服躺在豪華大床上,睡了三輪回籠覺準備迎接沒有黑心同事的新的一天。
雙手雙腳各被一根鐵鍊綁在四個角落,眼前一片漆黑,但我感覺良好,一直在這個遠離狗男人的床上睡下去也不錯。
綁架我的人理由很充足,他是被果戈裡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禍害的工具人之一,想要讓他們的女朋友生不如死,給他們終身難忘的禮物。
阿西吧,那你綁他們兩個去啊,我舉雙手雙腳贊成,綁我幹什麼,女友祭天,法力無邊嗎!
誰會眼瞎看上兩個不正常的瘋批啊,怎麼看都是當西格瑪的女友最安全好不好!
就軟柿子好捏是不是,就會欺負輔助是不是!
眼睛上的布料被猛地扯開,我好不容易蠕動出的舒服姿勢又被甩回去,男人看我還蠻享受更氣了,掏出槍打算在我身上随機挑選一處打出血淋淋的窟窿。
真粗暴啊,這樣的小喽啰也就能當個免費飯票了。
“砰——”
眉心出現血窟窿的男人死不瞑目的倒下。
憑空出現的手拿着□□,我開始胃疼,哀歎逝去的長期飯票,果然跟這群狗男人扯上關系的都沒好下場。
奪筍啊!
“哎呀!沒想到散步還能撿到一隻被囚禁的金絲雀呢!”
尖銳的聲線響起,果戈裡将屍體踢到一邊,代替他重新站在床邊居高臨下打量我。
“真是狼狽又惹人憐愛的金絲雀呢,自由都在一念之間,真可憐。”
同事熱心友好的語言感動着我,按下将同事靈活的小腦瓜塞馬桶沖走的想法,我帶着同樣親切的笑容示意他幫我解開鐐铐。
“欸~我可不知道怎麼解開。”
“那些鎖鍊一看就很結實呢,人家沒有辦法啦!”
磨人的小妖精,我繼續溫柔可人的誘哄。
“用你的異能把我的手腳轉移出鎖鍊,然後再幫我安上,這樣簡單的拼圖遊戲不是很好玩嗎?”
同事似乎聽懂了,一隻手在披風裡胡亂摸着,看起來還挺像樣。
我松口氣,下一秒又緊繃起來,有冰涼的東西撓了一下腳心,沿着光滑的小腿慢慢攀爬,激起一片戰栗。
還沒罵出聲,下一秒,我愣住,向下看去。
長裙右側空蕩蕩,失去的一條腿以詭異的方式出現另一人手中,畫面不能說驚悚,隻能讓人罵一句MMP。
跟腿蹭蹭貼貼的青年毫無違和感。
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腿在其他人手中當成玩具,這種感覺糟透了,如此惡劣又孩子氣的玩笑出現在果戈裡身上一點也不令人驚訝,倒不如這樣出其不意正适合他。
但,被玩弄的是自己就另當别論。
“果戈裡!”
即将觸及危險的領域,我蓦得出聲制止。
包裹嚴密的地下室隻亮着一束暖光,昏暗燈光下作亂的青年似乎讀不懂氣氛,撐臉笑着表明自己的無辜,一隻手探進深不見底的鬥篷傳送自認為無傷大雅的玩笑。
這種境況下,我的臉上一如既往客套笑意褪去,什麼東西如墜落的玻璃杯散落一地,跟理智一起碎的稀巴爛。
“對昔日的老同學和現任同事做出這種失禮的行為,可要慎重,小心下次的傷口不僅不會愈合還會腐爛哦。”
擡眼說出下半句,無悲無喜的歪頭向下瞥。
“——連你的屍體一起。”
我斂起表情。
手上的動作停下,似乎是對同事難得嚴肅的警告起了興趣,沉迷遊戲的青年愣了,微微睜大眼睛,打量好久,好像第一天才認識一般,幾乎忍不住要貼近觀察,片刻後噗呲一聲,彎腰捂着肚子肆無忌憚的笑起來,頭上斜着的帽子也跟着顫抖。
“哎呀呀,難得見你這種樣子呢,不錯不錯,真實多了,說起來第一次見還是舉着闆磚想要幹掉我的時候,當時都要被逗笑了。不行不行,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比起那種社交面具還是這樣比較可愛啊,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