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巴微擡,抱着胳膊,就那麼靜靜的站在她背後,狐狸眼斜睨着她的後腦勺,等着她發現自己。
可好一會兒過去,那人忙左忙右,愣是沒察覺到他站在她身後。
伸手輕輕扯了扯她垂在腦後又粗又長的辮子,這一扯正好露出她連着耳朵的耳機線。
唔……原來是在聽随身聽。
“呀!”被突然扯了頭發,雪奈吓了一跳,趕忙轉過頭,見流川楓正站在她身後,憋着小嘴,闆着一張嫩臉,好像有點鬧小情緒?
她有些摸不着頭腦,取下一隻耳機,伸手自然而然的探了探他的額頭,問他:“是我吵醒你了?”
“沒。”
雪奈又摸摸他光裸的胳膊,還行,不涼:“那再去睡會兒,一會兒我喊你吃早飯。”
她用了肯定語态,看吧,又在安排他了,流川楓腦袋一撇,閉眼,唱反調,“哼,不睡。”
雪奈見削薄的嘴唇倔強地翹着,不由有些犯難,“你這是突然鬧什麼脾氣呀?”
但是很快,她眼珠轉了轉,“要不你看會兒雜志?我新翻譯的,順便練練英文閱讀。”
“唔……”
“那你自己去拿,在我房間的書包裡,一共兩本。”
流川楓略思考了下,利落的轉身往樓上走,臨走還不明所以的哼了一聲。
雪奈聞聲失笑搖頭,“别扭的家夥,真是的。”
……
流川楓走進雪奈的卧室,裡面陳設未變,高高的玻璃陳列櫃依舊貼牆林立着,隻是這次,他一眼就看出,某個展櫃裡多了一個十分眼熟的老舊随身聽……
他徑直走到陳列櫃跟前仔細打量,潔淨透亮的玻璃櫃壁映出他線條漂亮的半身。
唔,沒錯了,就是播放鸠山奶奶電話錄音的那個播放器,和它擺在一起的,還有那盒自制磁帶。
被存起來了,她不依賴它了。
所以她現在在樓下聽得也不是這個,流川楓松口氣的同時感覺有點開心。
很好,她的病情在好轉。
利落的轉身,視線掃過嫩綠色的床鋪和上面白色帶小碎花的被子,落到書桌旁的椅子上。
找到了,書包。
書包裡,隻有兩本雜志和一個筆記本,流川楓抽出雜志,目光在那本筆記本上堪堪停留了一秒就立刻拉上拉鍊。
Yuki的筆記本,很好奇,很想看,裡面一定有很多和自己相關的内容,但是未經允許,不可以偷看。
他又不是櫻木那個沒禮貌的白癡。
“哼。”流川楓撇了撇嘴,舉着雜志離開。
……
廚房操作台前,專心緻志烹饪的雪奈,再次被打擾。
還是那個少年,這次他更不客氣了,從身後,一聲不吭地把她的耳機奪了去,塞到他自己的耳朵裡,眨着眼睛聽了一會兒,又從她圍裙裡把播放器順走。
“哎,别拿走啊,我還要聽呢,你是土匪嗎,楓醬?”
這個播放器,是她剛買的最新款的索尼CD随身聽,音效超級棒的。
流川楓不理會她的讨伐,自顧自走向客廳,站定在沙發旁的邊桌前。
邊桌上放着CD唱機,流川楓熟練的撥弄了下随身聽,把裡面的CD碟片取出來,放到唱機裡。
柔和、舒緩但悅耳的純音樂在屋内流淌開來,刹那間,無形的樂點裝點有形的空間……
“Yuki,這是什麼曲子?”唔,很适合睡覺時候聽。
“班得瑞的輕音樂,有一整套,電視機旁的架子上數第三排。”雪奈頭也不回的答。
“唔。”流川楓走向那個架子。
架子上面兩排放的他還沒看完的籃球相關錄像帶;其他層放了各種碟片,有他的,也有她的。
他偶爾會拿她的碟片聽,但她似乎對搖滾和爵士都不感興趣,所以很少聽他的碟片。
“Yuki。”流川楓扒拉着碟片突然回頭喚人。
“嗯。”
“我要用這個随身聽。”流川楓沖廚房的纖細背影舉了舉手裡的嶄新索尼播放器。
“哦。”雪奈輕笑了聲,這個理直氣壯的小土匪。
“你用我的。”流川楓又追了句,話音裡帶這些固執。
“好。”雪奈到不在意這個随身聽,其實她很少聽随身聽,哦,除了以前發病的時候……
“在家就用CD機放碟片,我也要聽。”固執少年又倔強的補充。
“嗯。”雪奈兀自點點頭,那不是怕打擾他睡覺嘛,這個小混蛋還不樂意了。
聽到她應聲,流川楓這才滿意下來。
她戴着耳機,就不能好好關注自己了,流川楓又輕輕哼了聲。
印刷精美的體育雜志被翻開,它來自遙遠的海外,因此是全英文的,現在每一頁都貼着一張印着各種花紋的書寫紙,紙上工整的寫着雜志對應的譯文,還有五十音标注的英語讀音提示。
流川楓半躺在沙發長椅上,垂着眼睛,拇指先搓了搓書寫紙上面印的小黑貓邊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就連書寫紙,挑的都是他會喜歡的花紋。
“哼。”一定是有意的。
流川楓側頭悄悄看了眼廚房裡的人,又迅速收回視線。
認真閱讀起譯文,順便辨認着雜志上已不再是完全陌生的英文字句,這一刻,流川楓心,靜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