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
他覺得自己沒聽清,“……sorry,什麼?我的意思是,他認真的?”
後半句話是對着諸伏景光問的。
諸伏景光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下颌的胡茬還沒有刮去,在不笑的時候,這位組織中難得的好脾氣居然也顯露出一種無機質的冷漠來。
他的聲線沉下來後總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說出的話卻對赤井秀一不那麼友好。
因為他居然說,“對。”
在答案過于離譜時,赤井秀一選擇相信自己牢固的世界觀,他露出類似老人看孫輩的縱容表情,看向諸伏景光的時候隐隐露出同情。
在幾乎一夜未眠後,赤井秀一也變得佛佛的,他呵呵兩聲,“馬德拉威脅你的?他給了多少片酬費?”
諸伏景光沒有反駁,面露無奈地沖馬德拉笑了一下,意思是盡力了。
馬德拉一副“我就知道你是這個反應”的表情,他起身來到赤井秀一跟前脫下手套。
赤井秀一得以看清對方掌心的紋路,抱着不知道馬德拉葫蘆裡買什麼藥都想法,他挑挑眉,毫不猶豫地回握住。
“我可沒有威脅他。”在二人雙手交疊的一瞬,馬德拉沖赤井秀一眨眨眼,“然後就是…humm,别擔心?”
他反扣住赤井秀一,使他無法掙脫,在那雙綠眼睛陡然睜大時笃定道:
“——你會相信的。”
二人掌心貼合處溢出了一些必要的流動血液,赤井秀一正要掙脫,卻隻覺得視野一陣天旋地轉,本就缺氧的大腦發出警告,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于是意識全部用來抵禦這種難耐的眩暈。
直到失重感席卷全身,而耳邊是下墜所帶來的呼嘯風聲的那一刻——
赤井秀一睜開了眼。
他在下墜。
好吧,準确點來說,他被馬德拉送到了天上,當然,前者陪着他一起。
甚至還有心情對他wink,比着嘴型問:[相信了嗎?]
赤井秀一,“……???!?!?!??”
他們像是在進行極限挑戰,區别是二人身上可沒有降落傘,赤井秀一表情空白,碎發被風掀起,衣角翻飛。而馬德拉在他稍下方的位置以同速度墜落,卻又以居高臨下的眼神看着他,一切顯得那麼理所當然。
心滿意足地看到信徒預備役吃驚的表情後,馬德拉再也忍不住了。盡管赤井秀一未必聽得到,他還是在穿過積雨雲時依照自己的本心痛快的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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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退回天色将明的淩晨。
黑澤蘿絲正坐在床上看向窗外早已熄滅的煙花碎屑,她的傷口得到了及時處理,沒有大礙,但清晰的隐痛還是讓女孩無法入眠,隻能百無聊賴地看看地面,又看看天空中的彎月。
身後傳來熟悉的氣息,蘿絲眨眨眼睛。
她都不需要轉身,馬德拉帶着淺淡的硝煙與冷香味出現在女孩的房間。
他離蘿絲很近,“在看什麼?”
蘿絲身體一松靠在馬德拉身上,尾調拉的很長,“月亮————”
馬德拉避開她的傷口,以一個敞開的姿勢任由女孩在他懷裡動來動去。他原本是站着的,但馬德拉不喜歡俯視他的孩子們,于是最後他坐在床頭,輕柔地環抱住蘿絲。
這個視角并未擋住月色,蘿絲享受着監護人充滿愛的環繞,覺得傷口也不是這麼痛了,“——真好看啊。”
沒有人知道她說的是不是月亮。
馬德拉低聲笑了笑,他察覺到女孩由緊張轉變為放松的身體,也捕捉到了對方堅定卻迷惘的疑惑。于是他們短暫松開,“傷口還疼嗎?”
蘿絲哼哼兩聲,“早就不痛了。”
接着她問,“馬德拉,你生氣了嗎?因為我擅自放走了蘇格蘭老師。”她還是習慣叫諸伏景光老師。
随着年齡的增長,家裡的小孩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對馬德拉撒過嬌了。他的心化成水,搖搖頭,“沒有。”他說的沒有一點猶豫,像是增加信服度般,低頭抵住女孩的鼻尖。
兩人像在月下休憩的獸與它的幼崽,通過最直接的肢體接觸來為彼此帶來信任與溫度。
馬德拉想了想,“…因為,人是愛過的人組合而成的拼圖。而我,琴酒,乃至波特和裡奧,都不是你生命中的全部。但我想,或許諸伏景光其中一塊。”
每個出現的人都會在生命中留下痕迹,這些痕迹有些很淺,有些卻很深,于是人逐漸由每一個他愛過的人拼出完整的形狀。零散的碎片組成了清晰具體的個體,每一拍心跳都有它的來處。
蘿絲盯着他,屏住呼吸。
有時馬德拉還是蠻可怕的,蘿絲想,就像現在她明白自己正在被對方的思想所影響。以後她無論做什麼,他帶來的光輝或陰影将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humm…聽起來很有道理。”她最後說,“所以我完全正确。”
馬德拉笑了,“對,對。”他看着女孩的眼睛,“記住你自己今晚的一切。”
記住你的欲望和這副反抗他人卻始終忠于自己的模樣,當你未來隐隐回想起一切時,身體也仍記得這一刻。
記住這是你跟随自己心的選擇,記住這是你給予自己的禮物。
他看着蘿絲,眸子裡的光一如屋外點點星光的月色。
“去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吧,蘿絲。”他承諾,看到女孩的眼底有火光跳動,:“即使與我的行動相悖也沒關系。”
“No need to fear,sweethe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