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恩扁着嘴道：“你别找茬啊。”
李洛嚴不悅地放下馬克杯，“不喝了。”
宋伊恩丢給他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心想着愛喝不喝，便不再理睬李洛嚴。
“你是不是對他比對我更好？”李洛嚴哽咽着說，“所以他才纏着你？！”
宋伊恩不禁嘴角抽搐，“你又怎麼了？”
“你是不是更喜歡他？他來找你，你是不是還想過複合？”李洛嚴滿眼淚水，“是不是那種衣服你就穿給他看過？！”
“我真服了啊……”宋伊恩翻了個白眼，“你和你前任不會互相照顧啊？這種事都要吵架，那每天什麼也别幹了，就從天黑吵到天亮好了。”
“不會！！”李洛嚴大喊，“不會互相照顧！！”
宋伊恩吓了一跳，“那是……那是你們的習慣啊……正常情侶都會吧。”
李洛嚴心中又酸又疼，不知該如何是好，隻能不停地流淚。
“他就能養你，我就不行，你就說我不現實……”他抽噎着自言自語，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他就能，你還要照顧他，他還要抱你，還對你念念不忘……”
宋伊恩望了眼幕布中放映的動漫，主角正和反派打得熱火朝天。
他歎了聲氣，隻得先暫停動漫，爬到李洛嚴身邊将他摟在懷裡。
誰知李洛嚴越哭越兇，那叫喊聲簡直震耳欲聾，像是哭喪，十分滑稽，宋伊恩幾度笑出聲來。
“老公在傷心，你笑什麼？”李洛嚴從他懷裡鑽出來，費解地皺起眉頭。
宋伊恩看見那張淚眼縱橫、紅彤彤的俊臉，又爆出一聲大笑，邊笑得發抖，邊遞給李洛嚴幾張紙。
“你把快樂都建立在老公的痛苦上，是吧？”李洛嚴沒好氣地接過紙巾，對着臉蛋一通亂擦。
“你為什麼這種時候都要自稱老公，哈哈哈哈哈！”
“不許笑了！”李洛嚴闆着臉說，“那我說錯了啊？我不是老公是什麼？”
“誰會自己叫自己老公啊哈哈哈哈哈！”
“那你又不叫，老公就隻能自己叫啊。”
“神經啊哈哈哈哈……”
李洛嚴看着宋伊恩捧腹大笑的模樣，心裡又是一陣酸澀，想到今晚周翰說的話——
除非你跟他那個前任一樣，拿錢砸他，給他随便花。
你們三個掙的錢自己都不夠花，還養人呢，怎麼養啊？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差勁？”李洛嚴幽幽道。
宋伊恩的笑聲戛然而止，茫然道：“啊？怎麼了？為什麼這麼說？”
李洛嚴歎息一聲，他想到那次聖誕夜鬧分手時，自己提出可以養宋伊恩，卻被一句“别說不實際的”給無情打回。再聯想到周翰的話，李洛嚴心中便升起一種無力、不甘又憤慨的複雜情緒。
“你怎麼了？”宋伊恩湊過來，抱住他，“我不覺得你差勁啊，你很優秀啊。”
“你說我是不是也像Phil一樣開個什麼店的比較好？”李洛嚴喃喃道，“琴行？健身工作室？買手店？”
“啊？”宋伊恩瞠目結舌，“你……你要幹嘛啊？你又不會做這種……”
“我覺得我掙的錢太少了。”李洛嚴失落道。
宋伊恩一翻白眼，松開了懷抱，“你拉仇恨呢？無語。”
可他一松手就看見李洛嚴無神的雙眸，整個人被陰霾籠罩，死氣沉沉的。
宋伊恩終于意識到不對勁，“你怎麼了？你缺錢嗎？”
李洛嚴搖搖頭。
無數種猜測從腦海裡閃過，宋伊恩倒吸一口氣，顫顫巍巍道：“你不會……欠債了吧？”
李洛嚴嘴角抽搐，擡起眼看着宋伊恩，冷冷道：“可能嗎？”
“我想也不可能。”宋伊恩讪笑，“那怎麼了啊，你想買什麼買不起啊？”
“我連我自己都養不活。”李洛嚴向沙發靠背倒去，有氣無力道，“Phil說的沒錯……而且我也買不起布加迪，唉……”
說到布加迪，宋伊恩忽然就想起了上次在療養院，俞景坤開來的那輛閃瞎人眼的布加迪銀色Divo……
啧，他怎麼又和俞景坤比上了啊？宋伊恩無語極了。
“你怎麼會養不活你自己呢？你不買跑車不買機車就養的起啊。”宋伊恩端起那杯李洛嚴不要的醒酒茶，啜飲一口，“你那麼多廣告，還有通告費，演出費……給你買衣服買鞋買樂器，吃喝玩樂，旅遊，還不夠啊？都能存好多呢。”
李洛嚴斜視他，“我就這點樂趣了，不買車，我開什麼啊？”
“你那麼多車不能開啊？”宋伊恩白他一眼，“什麼意思，你的車開半年就報廢了？”
李洛嚴煩躁地捂住眼睛，喃喃道：“為什麼我他媽就非得做取舍啊……”
“誰讓你做取舍了，你買車不都是問你爸媽的嗎？”宋伊恩真覺得莫名其妙，“你還有什麼不滿意啊？”
李洛嚴默了半晌，兩行清淚順着臉頰落下，哽咽道：“我都養不起你，我滿意什麼？”
宋伊恩噎住了，“哈？”
李洛嚴别過臉，高大的身軀在沙發上縮成一團，痛苦地抽噎起來。
宋伊恩隻覺得瞳孔地震，“Luke……我靠……你沒事吧？”
“Luke？”宋伊恩晃了晃李洛嚴的肩膀，“你幹嘛要養我啊，我又不是沒錢。”
“你不懂。”李洛嚴不肯擡頭，眼淚持續狂流。
宋伊恩抿着嘴半晌，忍笑忍到渾身顫抖。
“Luke……你現在好像那種被裁員失業，覺得自己太無能，愧對兒女，所以抱頭痛哭的中年大叔。”
李洛嚴哭得更大聲了。
宋伊恩放肆笑了好一陣子，見李洛嚴哭得快暈過去了，才端着醒酒茶上前，笑道：“你、你快點喝了吧，哈哈哈哈哈……你酒醒了就不會難受了，哈哈哈哈哈！”
“你覺得我這是在發酒瘋？”李洛嚴不可置信地擡起頭，臉蛋仿佛剛從水裡撈起來似的，連頭發絲都被打濕了。
“那不然呢？”宋伊恩一邊笑一邊給他擦眼淚。
“我是認真的。”
“噢噢，好好好。”
“真的，我很嚴肅。”
“嗯嗯。快點喝。”
李洛嚴哭得有點兒渴了，端起茶一飲而盡。
宋伊恩見他一副可憐樣，不禁心生憐愛，摸摸李洛嚴的腦袋說：“我覺得你很棒，真的，不要這麼說自己。”
李洛嚴眨巴着淚眼，看着宋伊恩溫和的微笑，隻覺得他渾身都在散發神性的光輝。
“你看你才25歲，又會寫歌唱歌，會那麼多樂器，還要自己經營賬号，掙這麼多錢……”宋伊恩細數着他的優點，“還不厲害啊？你才多大呢？人生還長着呢，你現在買不起布加迪怎麼啦？以後誰說得好啊。”
李洛嚴越聽，嘴角就越發上揚。
宋伊恩繼續道：“其實一開始聽說你大學肄業，我還覺得你挺不靠譜的……但是後來想想，你那麼早就知道自己喜歡做什麼，還能靠自己的愛好變現，我有時候覺得你真的活得很灑脫，很羨慕你。”
李洛嚴笑得差點嘴抽筋，這情緒跌宕起伏的，時喜時悲，小心髒都不太能承受了。
宋伊恩還沒誇完，“你看你家這麼有錢，本來你可以混吃等死的，但你還是很認真地在工作啊……對吧？”
“那是廢話。”李洛嚴得意地說，“我又不是李燦星。”
宋伊恩無奈地笑了，“李燦星也很了不起啊，她那個帳号也有二十萬粉絲呢，你以為漲粉做賬号很容易啊？”
李洛嚴聳聳肩，得瑟道：“易如反掌。”
宋伊恩隐約瞧見李洛嚴身後有一根狗尾巴翹上天了，笑着抱住他的手臂，小聲說：“對呀，所以你多厲害啊。”
李洛嚴不禁喉結滾動，心跳也跟着加速。他一把摟住宋伊恩，沙啞道：“你覺得我很厲害？”
“嗯嗯。”
“那你前男友厲害還是我厲害？”
宋伊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幹嘛？啞巴了？”李洛嚴不爽道。
“你說哪方面……”宋伊恩無力道，“你要是問事業，呃……”
李洛嚴扯了扯嘴角，意識到自己這是自讨沒趣，話鋒一轉，笑道：“那方面呢？他技術好還是我技術好？”
說到這方面的功夫，宋伊恩對李洛嚴倒是有不少怨言。
俞景坤的床技稱得上是超凡脫俗，宋伊恩甚至覺得那些小電影演員也可以來向他取取經什麼的。他以挑逗、服務、引導宋伊恩為樂，并且每次宋伊恩到極限時喊停，俞景坤都會及時停止。事後安撫更是不用多說。
相比之下，李洛嚴的情況就明顯是被他的前任們哄得忘乎所以了……那粗糙的前戲，橫沖直撞的風格，野獸一樣的持久程度，叫停也充耳不聞。雖然也能爽到，但比起前者那種私人定制式的服務，就明顯有諸多瑕疵。
想到這兒，宋伊恩隻好避重就輕地回：“你比較久……”
那可不，俞景坤一叫停就停了，而叫李洛嚴停一停簡直堪比對牛彈琴。
李洛嚴滿意地笑了，“他大還是我大？”
宋伊恩一陣無語，“我不記得了。”
“這都能不記得？”李洛嚴眉毛一揚，“是不是故意騙老公？”
“沒有……真不記得了……”宋伊恩推搡他，“你能别問這種問題了嗎？好無語……”
“幹嘛？你還不好意思啊。”
“……我看動漫了。”宋伊恩說着就去拿遙控。
而李洛嚴一把抓回他伸出去的手，将人壓在了沙發上，勾起一抹壞笑。
“你幹嘛？”宋伊恩皺皺眉。
“幹你啊。”李洛嚴笑道。
宋伊恩如鲠在喉，“……你好油。”
李洛嚴大驚失色，“怎麼又油了！！你都不覺得臉紅心跳嗎？”
“不覺得。”宋伊恩推開他，“我不想做，歇一天吧。你都不累的嗎？”
“靠，難道不帥嗎？”
“什麼帥不帥？”宋伊恩詫異道，“你覺得你那樣說話很帥啊……？”
“不帥嗎？”
宋伊恩搖搖頭，“像流氓。”
李洛嚴怔了片刻，仰頭大叫：“宋伊恩！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