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婚前協議上的簽名有些奇怪了。
如果不是确定舒家隻有兩個兒子,一個舒琬,一個舒澤,郁恒章都要懷疑舒琬還有一個雙胞胎弟弟。
他帶着這份疑惑重新審視舒琬,小朋友看起來像是對他不設防,身上的謎團卻越來越多。
“我聽梁适說你不想住在劇組,每天從市區趕去影視城會很累吧?”吃飯時郁恒章提議,“影視城附近有一家寰宇旗下的酒店,可以安排你去總統套房,設施條件還不錯,你有什麼需要也可以提。”
雀躍了一路的舒琬一下蔫了,他戳了戳盤子裡裝飾用的小番茄:“……我不想一個人出去住。”
舒琬說了白天告訴徐才茂的話:“我們不是才結婚嗎,不應該住在一起麼?”
他擡眼,眼尾微壓,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還是您對我有什麼不滿意?我可以改的。”
郁恒章:“……”
“你不要這樣看我。”郁恒章轉開視線,無奈道,“沒說不讓你住家裡,你想住就住吧。”
郁恒章該問舒琬到底還記不記得他們之間的合約,他該把話挑明了說,也該及時問清楚所有的疑點。
可一向果決的他,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件事上反複猶豫。
還是再查一查吧。
等他查過了,再考慮要拿舒琬怎麼辦。
回到家一番洗漱後,舒琬果不其然又坐在郁恒章的床上,郁恒章對此已見怪不怪。
在這之前,他也沒想到有朝一日真的會同某個人每晚睡在一張床上,可舒琬就是有這樣的魔力。
他那雙眼睛從下往上看過來,郁恒章就很難再說出拒絕的話。
陳助理說他這是陷進去了。
郁恒章讓他平時少看點兒網絡小說。
頭發沒完全吹幹,發尾有些滴水,郁恒章懶得再回浴室,他到了床邊,聽到舒琬在和别人打電話。
“……嗯,哥哥,我知道了,謝謝您……好吧,那你也早些休息……晚安。”
舒琬挂了電話,從劇本裡分出神,發現郁恒章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他注意到郁恒章的頭發沒吹幹,趕緊放下劇本和手機,起身道:“您的頭發還有些濕,我再幫您吹一下吧?”
郁恒章氣定神閑地靠在輪椅裡,挑眉道:“哥哥?”
舒琬“啊”了一聲:“就是今天在車上說的,葛瑞秋,那個人很好的同事。”
他解釋完才反應過來郁恒章在問什麼,慌張道:“不是哥哥!是葛哥!哎呀,不是……他姓葛,我沒有叫他哥哥。”
見郁恒章不說話,舒琬急急忙忙拿回手機,把聊天記錄翻出來給郁恒章看,快急哭了:“……對不起,我不該晚上還和别人通話,下次不會了。”
屏幕裡葛瑞秋邀請舒琬對劇本的消息已經被拒絕,舒琬這邊回複的内容是他要給先生做早餐,去不了太早。
葛瑞秋就說:那通個電話,把明天的戲份簡單過一下,這樣明天拍起來會更順。
舒琬同意了。
郁恒章忽然覺得自己故意不說話看舒琬急急解釋的行為很惡劣,因為舒琬好像真的很害怕他生氣,不安地打量着他的神色,焦急的模樣好像他再沉默一會兒就真的會哭出來。
“好了,和誰通話是你的自由,舒琬。”郁恒章對舒琬伸出手,“我說過的,你不用這麼看我的臉色,你好像真的太怕我了。”
舒琬不知道要不要握住郁恒章的手。
郁恒章道:“不是要給我吹頭發嗎?”
舒琬這才伸出手,握住郁恒章,走了過去。
在浴室幫郁恒章把頭發徹底吹幹,舒琬的情緒還很低落。他跟着郁恒章回到床上
卧室裡的大燈關了,舒琬跪坐在床頭的暖光燈裡,垂着頭,像是做錯事的雪球——就是方書雅養的那隻薩摩耶。
郁恒章從輪椅挪到了床上,他看到身側垂頭喪氣的舒琬,頓了頓,靠近舒琬幾分,低聲道:“舒琬,我向你道歉,我剛才不該故意吓你。”
舒琬趕緊搖搖頭:“沒有的,不是郁先生您吓唬我。”
“……是我、好像是有些怕您。”舒琬的頭垂地更低了,“可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覺得郁先生您是個很好的人,我也想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但我不懂的太多了,如果我做了什麼您不喜歡的事,請您一定要告訴我,我會改的。”
郁恒章眉頭微皺:“我沒有那麼多不喜歡的事,你也不必對我這麼畢恭畢敬。”
如果隻是為了一段利益交換的婚姻,舒琬沒必要把自己的姿态放這麼低。
低到像是在塵埃裡。
他好像總是習慣性把自己放在塵埃裡。
郁恒章看了舒琬良久,擡手碰了碰他的臉,拇指蹭開被小朋友抿地發白的唇。将要靠近時,又停下。
舒琬等了許久沒等到那個似要落下的吻,閉上的眼睛睜開,他聽到郁恒章輕聲說:“舒琬。”
“我有些搞不懂,你到底是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