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尿檢已經足夠羞恥了,卻不想接連做完幾項不痛不癢的檢查後,舒琬被帶到一個房間。坐在複雜儀器前的人拿過女醫師手裡的單子,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撩起上衣去一張窄小的床上躺着。
這次舒琬說什麼也不肯再配合。
尿檢好歹能一個人操作,而這個檢查卻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把衣服撩起來!
還是撩到胸口以上!
舒琬當即退回門口,震驚道:“不可以!”
在外等候的陳助理聞聲看來,不明所以:“舒先生,隻是做心電圖,不疼的。”
舒琬回頭看他,眼眶裡居然轉起淚花,他用一種天都要塌了的語氣控訴:“怎麼能就這樣把衣服撩起來給别人看啊……”
陳助理:“……”
不是,這裡的确是郁氏的私立醫院對吧?
是一家正規的不能再正規的醫院沒錯吧?
那舒琬這個反應……
見陳助理不說話,舒琬氣勢一弱,小聲問:“這難道很正常嗎?”
陳助理:“……”
陳助理:“……這難道不正常嗎?”
舒琬一時難以接受現代醫療帶來的沖擊,雖然劉傲仁給丈夫一詞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但此時此刻,他能想到的也隻有那個不久後就會同他成婚的男人。
那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舒琬目露祈求:“……我想見郁總。”
“郁總?”陳助理看着舒琬可憐兮兮的模樣,恍然醒悟。
感情這位是準備給自己立個小白花人設。
體檢也要總裁陪在身邊是吧?
他懂,他都懂。
當初郁恒章和舒琬簽婚前協議,條例中說明了舒琬需要配合郁恒章向外界展示二人婚姻幸福,以此提升郁氏在公衆心中的正面形象。
……陪未婚夫看病也算一種秀恩愛的方式吧?
不确定郁總的态度,陳助理決定先問問再說。
頂着舒琬滿是期盼的目光,陳助理撥通電話,簡短說明情況後,略有些不可思議地挂斷通話,道:“郁總說他一會兒過來。”
沒想到郁恒章還真來。
于是陳助理陪着惴惴不安的舒琬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等着郁恒章。
舒琬頻頻望着走廊盡頭的電梯,盼望着昨晚對他溫柔以待的郁恒章今天也可以将他救出困境。
不一會兒,輪椅滑過大理石地闆,舒琬擡起頭,一身黑白套裝的郁恒章向他行來。
相似制式的衣服,穿在舒澤和舒博群身上顯得平平無奇,到了郁恒章這兒卻極有氣勢,哪怕他是坐在輪椅上。
黑色顯嚴肅,一副銀邊眼鏡更添冷冽,舒琬不由直起腰背。
“怎麼了?”問的是舒琬,卻看向陳助理。
陳助理硬着頭皮道:“舒先生不想做心電圖。”
輪椅停在身邊,帶來令人安心的淡淡草木香。舒琬又垂下頭,咬了咬唇小聲道:“……做心電圖,要把衣服撩起來。”
郁恒章會錯了意,隻當舒琬不願讓旁人看到身上的傷。
他用一種長輩對待小朋友的口吻,耐心安慰:“你可以放心,這裡的醫生嘴都很嚴,不會多話。”
“可!”舒琬倉皇擡頭,“他們會看到我……您不介意嗎?”
郁恒章失笑:“我介意什麼。”
郁恒章以為他是怕别人背後說閑話,道:“昨晚家庭醫生說你的身體狀況不好,該做的檢查還是要做,别想太多,醫生什麼沒見過,快去吧。”
舒琬再次意識到這裡确實不是大梁了,沒有哥兒,那男人與男人之間,應當也沒那麼多避諱。
既然他的丈夫都不介意,裡面的又是醫者,他也隻好從命。
正如陳助理所說,心電圖一點兒也不疼,醫生亦不曾多語一句。隻是陌生的手觸碰在身上,還是讓舒琬很不舒服。
不是身體,是心裡不舒服。
難受得他想哭。
從心電圖室走出來,舒琬的眼眶紅了一圈。
郁恒章還在走廊,郁啟烽那兒被一群人簇擁,用不上他。他露過臉,便過來找陳助理一起回公司。
舒琬做心電圖時,陳助理向郁恒章說明了舒琬怕抽血的事。
昨天夜裡輸液,小朋友發着燒也要費盡閃躲,這會兒常規檢查裡隻剩下抽血,心電圖又不疼,舒琬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出來,想來是真的怕針。
郁恒章不由笑着搖了搖頭,低聲道:“嬌氣。”
轉而又記起舒琬身上那些令人咋舌的傷痕。這麼嬌氣的小朋友,不知是上哪兒弄了那麼一身傷。
郁恒章從護士手裡接過舒琬的報告單,翻看了兩眼,對步伐沉重地舒琬招招手,溫聲道:“走吧,我陪你去抽血。”
見舒琬走來,郁恒章遞給陳助理一個眼神,這才在護士的帶領下和舒琬一起去檢驗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