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池洛不敢出聲,他臉上還塗着油彩,模糊了長相。大喻和三日在進屋後沒有太大反應,看上去并沒有認出他。那意味着……宋時序也沒認出他。
宋時序是個強勢的性格,跟他公事一個月的樂池洛再清楚不過。他不知道宋時序忽然靠近他到底要幹什麼,他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就是沒想過宋時序要幫他。對方像是怕他着涼似的,用外套把他下半身包了起來,遮住了他那雙露在空氣裡的大腿。
樂池洛眨了眨眼,他的呆滞在宋時序眼裡有些明顯。
“不至于吧。”小峰八面玲珑,趕緊站出來打圓場,“你們又沒打起來,他也沒占你便宜,算了吧。”
“傳播淫|穢物品。”宋時序冷冷地看着小峰,“還不夠嚴重嗎?”
樂池洛睜大雙眼,晃動的視線不斷上移,對焦,最後停留在宋時序那張臉上。
心髒詭異地加速,震動。在嘈雜的環境裡,他聽得清清楚楚。
宋時序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喻文江覺得不對勁,拿起掉落在地上的耳返,一聽,震驚地看着顧遲維。樂池洛看得出來,大喻那雙眼睛罵得很髒。
宿晶好奇,也湊進去聽了一下,瞬間像踩電門似的蹦遠了。他一臉震驚地看着樂池洛,“我的天,這就是你摘下耳返的原因嗎?”
“嗯。”樂池洛不敢相信,居然會有人為他出頭。
而為他出頭的第一個人,是宋時序。
那耳返不是普通的耳返,而是循環播放dirty talk的靶向耳返。在台上的人那麼多人裡,隻有樂池洛能聽見這些惡心下流的話。
“難怪隻有吉他手的耳返被偷了,原來是你動了手腳。”女鼓手帶着警察進屋,直接把顧遲維扣走了。
躁動的環境再次安靜下來,樂池洛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嘶……
痛。
“老婆,你受委屈了。”宿晶一臉憐愛。
聞訊趕來的周梨青進門就聽到了這句話,他一把把宿晶推開,“怎麼說話的?誰是你老婆!”
“吉他手啊。”宿晶一臉疑惑。
“什麼吉他手,他是……”話剛說一半,周梨青這才發現樂池洛求助般地看着他。
福至心靈,周梨青這才發現,這一屋子全是熟人。
視線移動,樂池洛,還有moonlight其他成員。
視線上移,還有宋時序?
他來湊什麼熱鬧?!
周梨青眨了眨眼,意識到他們還沒認出樂池洛。
“你老婆?”宿晶幼稚的勝負欲被激起了,“他是我老婆!”
雖然不知道樂池洛為什麼不和隊友相認,但保守秘密這種默契他還是有的,“我老婆!”
“我老婆!”
樂池洛一臉震撼地看着周梨青,覺得這個世界側底瘋了。他四分五裂站在原地,“你們不要說這種吓人的話。”
……
“宋時序!你又發什麼瘋!”姗姗來遲的蔣詞非常崩潰。
“宿三日,你是怎麼做眼線的。”
宿晶崩潰,“我也沒想到他撿個瓶蓋能撿到後台來打人啊……”
蔣詞叫助理拎走喻文江和宿晶,特地囑咐司機把車開到後門,又叮囑兩人戴好帽子,不要被人抓到小辮子。
哭兮兮安排好一切工作,蔣詞苦大仇深地跟着宋時序去警局做筆錄。為了取證,樂池洛也跟着上了車。
筆錄做得很快,他們很快就結束了。
蔣詞提出送樂池洛回家,樂池洛想了一會,報出了公寓的地址。
晚點給詞哥發消息,告訴他自己明天要上早八。宿舍太遠,他就回公寓了。
“好,謝謝你。”
車開了一路,蔣詞也罵了一路。
樂池洛掀起眼皮,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耳朵越來越痛,痛到幻覺開始失真。一晚上除了體能消耗,還被劣質耳機刺激到了耳朵。
樂池洛很難受,他不是因為那些污言穢語而難受,在美國時他聽得不少,白人對亞洲人的潛在歧視一直都在,再有錢的家庭,也融入不了這麼野蠻的國度,他早就免疫了。
讓他難受的原因是,那個人給他的耳返是殘次品。質量其差,信号也不好,還跟主電路的信息對沖,電流在耳邊爆炸的感覺并不好受,還躁得他的耳朵刺刺地疼。
樂池洛是很能忍的人,他自覺不是嬌氣的人。可他實在是疼得受不了了,用頭撞在玻璃上,把蔣詞吓了一跳。
“小朋友,你這是怎麼了?”蔣詞是個細膩的人,“是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你繼續罵吧。”樂池洛自覺失态,有些心虛地補充了一句,“我愛聽。”
宋時序:……
車停在公寓樓下,樂池洛昏昏沉沉,耳膜還在痛。
“謝謝,我先走了。你們不要再休息了,早點吵架。”
蔣詞:“……”
宋時序:“……”
這孩子想說的,應該是不要再吵架了,早點休息。
樂池洛搖搖晃晃走向公寓,按下電梯,差點暈在電梯門口。
宋時序跟着下了車,蔣詞急了,“怎麼了,一聲不吭發脾氣是吧?”
宋時序去了最近的藥店,買了一袋子藥。看着這袋藥,蔣詞忽然閉嘴。
這跟他認識的宋時序一點很不一樣。
這藥……
買給自己的?
不可能,宋時序對自己沒這麼好。
如果是買給别人的話,那會是買給誰的?
“你瞎了就算了,腦子什麼時候也壞了?”
蔣詞噎着。
“别跟着。”宋時序走向剛剛那個男孩公寓所在的方向。
“你在開什麼玩笑?”蔣詞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你去哪?”
“上樓。”宋時序邁出長腿,“再晚點,樂池洛就要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