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序有些惱怒,背對樂池洛,朝另一側站着。
被劃到手,被淋到頭,他自覺面子不保,“你怎麼不來慢點,再慢點傷口就愈合了。”
“我不是故意劃傷你的。”樂池洛的鈍感力十足,沒聽出宋時序話裡的陰陽怪氣,臉上始終挂着關心宋時序的神色。
宋時序的傷口在手上,可哪怕在手上,樂池洛還是擔心這傷口會被劃進破相的範疇裡。畢竟從某種意義來說,他們還是靠臉、靠外形吃飯的愛豆,更别說,今晚還有一個現場直播。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傷口,他該怎麼跟經紀人解釋。
憂慮間,他已經腦補出家庭醫生坐着直升機降落在屋頂的畫面。趕在這個驚悚畫面出現之前,他試圖先解決宋時序的傷口,“先上藥吧。”
宋時序轉過身來,發現樂池洛已經拿出碘伏棉簽了,他自顧自地備好藥,朝他伸出手。
棉簽點點,樂池洛的手還有些顫抖。
也是腦袋發昏,他忽然開口,“你連打架都不怕,還會害怕這個?”宋時序的語氣帶着氣,臉也不顧擦了,放任水珠順着他的額頭和高挺的鼻梁往下滾,滑過喉結,流進衣服。
“打架不好。”樂池洛像個需要引導的初級機器人,隻會回複簡單的指令。但隻要再細心點,你還是會在海量的代碼裡摳出幾分像人的痕迹,比如孩子氣的話,“打架能有什麼好的,最後受傷的不還是自己。”
“哪有那麼矯情。”宋時序的語氣還是尖銳,但樂池洛發現,這尖銳的矛頭并不是指向他,而是在空氣中橫沖直撞,沒有章法,也沒有方向。
過了一會,宋時序像是回應樂池洛先前說過的那句“打架不好”一樣,在結束話題前低聲說了這麼一句,“知道你還去……算了,懶得說你。”
宋時序不再說話,而樂池洛本就是不會主動挑起話題的人,兩個人就這麼相顧無言,面對面站着。
樂池洛似乎很沉迷在這種沒有交流的氛圍這種,專心幫宋時序處理傷口,無意識前傾許多,以至于兩人間的距離有些縮近。
離得有些近,宋時序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氣。淡淡的花香混雜着一點草本植物的清苦,從樂池洛白皙的脖頸處向外延伸,輕紗一樣籠在宋時序臉上。
“傷口不深,但太長了。”樂池洛盯着他的眼睛,語氣帶着一絲驚訝。因為驚訝,他眼角那顆肉粉色的痣也開始晃動,為這張幾乎稱得上是性冷淡的臉注入生機,“容易碰到水,纏個紗布吧。”
傷口的長度比樂池洛想象中要長,延綿在白皙的手上,看上去有些刺眼。他轉頭拿紗布,卻被宋時序握住手腕。
宋時序握得很緊,樂池洛試圖掙脫,凸起的腕骨在宋時序掌心摩擦。
掀起眼皮,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樂池洛眼角那顆紅得晃人的痣。他的視線跟着晃動,掌心凸起的觸感讓他想起樂池洛的腳踝,也是這麼細,這麼容易被掌心圈住,這麼喜歡掙脫,給人一種脆弱又堅強的錯覺。
意識逐漸回籠,視線也從想象落回現實,宋時序松開手,清醒了不少。
眼前這個人一定不脆弱,他隻是長了一張會迷惑人的臉罷了。
他扯過一塊紗布,簡單粗暴地把紗布往傷口上摁,好像不在乎換藥時扯下來會有多痛。
樂池洛嘴角抽搐,他隐約看見裡面密密麻麻的小傷口,已經結成一粒粒血塊,亂七八糟地和紗布凝固在一起,這很符合宋時序的一貫作風。
宋時序轉過身去,用另一隻完好無損的手将濕發往後攏,擡手就脫身上的黑色衛衣,連帶最後一件深黑色的居家内衣也被脫掉了。
腰和背随着衣擺上移而暴露,肌肉線條在光影下像出衆的素描,腰腹溝壑分明,雙腿緊實漂亮,比美術館裡那些黃金比例的人體雕塑還要精美養眼。
“等等!”樂池洛大驚失色,藥箱差點掉在地上,“你……你怎麼直接脫衣服啊?”
“我想洗澡。”
“可這是我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