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久了逐漸感到腰酸,樂池洛挺起腰扭了扭,看看會議本,又看看宋時序。
宋時序開會時很專注,不打斷隻傾聽,很尊重人。私服簡單清爽,一頭黑發不染不燙,身上沒有一件多餘的飾品。非要找缺點,大概就是脾氣不好,言語略微刺耳,對這種身價地位的人來說純屬個性。
餘光瞥到宋時序看向了他,樂池洛不敢磨蹭,背起書包就往練習室走。
像小偷一樣,偷到了一整個下午來練舞,樂池洛感覺自己短暫地活過來了。
結束練習後,宿晶手腳并用爬出練舞室,“樂樂瘋了?他體力怎麼這麼好。”
“聽練舞室的老師說,他每天都是最後一個走的。”林宴溫聲細語,“三日快起來,别趴在地上,容易着涼。”
宋時序跟在隊伍最後面,他遠遠看着舞室裡的人影,有些出神。
樂池洛在站在窗戶面前。
在發呆。
他依舊是一個人,看起來不屬于任何群體,甚至不屬于超娛,總之遊離感很嚴重,安靜,沉默。休息的時候更安靜,不往别的地方看,似乎在想事情,又好像在出神。
一個女生從他身後跑來,猶豫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踮着腳跟他說話。
樂池洛轉過身來,低頭看她。似乎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麼,于是把腰彎下去一點,弄的女生不好意思起來,将一瓶水塞到他的手裡,掉頭就跑了。樂池洛站在原地,看着手裡的水,過了兩秒,才慢慢反應過來似的,回頭看那個跑調的女生。
他回頭的時候,被汗浸濕的布料貼在後腰上。
宋時序的視線落到他背後的布料上,被汗水勾勒出的腰際漂亮又精瘦。沿着線條向下,腳後跟的凹陷被收口的褲腿收住,露出的那一截皮膚白而精緻,讓人很想握在手裡,感受骨骼剮過手心的感覺。
“你說他這是純還是遲鈍?”喻文江笑着問宋時序,又說,“這種性格挺少見的。”
喻文江過剩的好奇心又開始作祟,宋時序選擇閉口不言,以免引起喻文江更強烈的讨論欲。
“我不行了,我先去食堂了。”宿晶虛弱地走向電梯,回頭看還站在原地的宋時序,吊着嗓子犯渾,“大爺,來玩呀。”
“再見。”宋時序心不在焉地回應。
“我靠!你剛剛說了什麼?是再見不是滾?”
意識到自己因為想着樂池洛的腳骨踝而說了客氣話,宋時序臉又臭回去了,“趕緊滾。”
宿晶梨花帶雨:“嘤嘤你壞。”
練習室隻剩兩個人,宋時序邁着長腿走向樂池洛。
看見對方眼角的紅痣,宋時序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樂池洛的情景。
也是這麼冷的一個冬天,漂亮的東方少年站在廣場中心喂鴿子。天色很暗,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司機撐住傘靠近漂亮少年,低頭說了幾句話。他看見漂亮少年小臉皺了下來,似乎該回家了。
低落地往回走,一不留神撞進他懷裡。漂亮少年睜大眼睛,胡亂摸着他的胸肌,“沒事吧,撞疼你了嗎?”
直白,大膽,勇于表達自己的情感,和現在安靜的他一點都不一樣。宋時序很後悔那天帶了口罩,他想知道樂池洛要是知道自己摸的是他,會是什麼反應。
“小、樂、同、學。”
這語氣聽起來像是來堵人的,樂池洛面無表情的擡起頭,冷冷看過去,卻瞬間怔了怔。
他臉上短暫的呆滞和身體的僵硬有些明顯,宋時序看得清清楚楚。
剛結束練習,樂池洛的喘氣聲很低。他轉身,似乎又想跑了。
在宋時序的回憶裡,樂池洛似乎一直在跑,從沒停過。
不累嗎?
不過無所謂,反正樂池洛不管跑多遠,他都堵得到。就像過去靈感枯竭時,他會去私立高中的樂隊俱樂部裡找他。
冬天,大雪,一進屋他就能看漂亮少年,無他,太漂亮了,立體的五官坐在一堆洋人裡面太過出衆,讓人很難注意不到。
立體的五官在回憶裡逐漸清晰,跟現實景觀重合,宋時序看着鏡子裡的樂池洛勾着嘴朝他笑:“華庭,你住在哪?”
也許是因為長期在海外生活,隐私一直是樂池洛不可觸碰的區域。
“你調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