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息急促了一些。
顧念一舉起手,要捶他,“陸今安,你……”
結果被陸今安握住,修長的指節一根一根穿過她的手指,十指緊扣,順勢将她壓在身下。
手掌被握住舉過頭頂,難耐的癢意在全身流淌。
想逃離,雙腿來回蜷縮,被用力按住。
“寶寶,稱呼也錯了,又要加一次,怎麼辦?”陸今安的臉距離她越來越近,額間的汗水沒入胸膛。
“啊。”顧念一猛得一下坐起來,頭上沁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她怎麼會做這種夢。
旁邊床鋪已經冷掉,陸今安不知去哪了。
這樣也好,不然她沒臉面對他。
一定是睡前明悅給她發的男模視頻在作祟,一定。
顧念一收拾妥當,走到樓梯。
陸今安向樓上望去,兩人視線在空中對撞,“你醒了,年糕喂過了。”
顧念一心虛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摳着欄杆。
他聲線微啞,帶着淺淺的晨意,與夢裡的聲音不謀而合。
沉重的喘息仿若停留在耳畔。
顧念一懵懵點頭,“好,謝謝。”
很快改口,“啊,不是。”怕夢中的事情上演。
陸今安皺眉,“怎麼了?”
“沒…沒什麼。”
顧念一拍了拍臉頰,明明開了恒溫空調,怎麼這麼熱。
她洗漱好走下樓,與陸今安拉開距離,視線意外地落在他的薄唇,夢裡炙熱的唇瓣貼住她的唇。
顧念一小心翼翼地問:“陸醫生,夫妻義務你怎麼想的?”
結了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們算晚的。
男人定定看了她兩秒,方才開口,“看你意願。”聲音低沉悅耳,飄進她的耳中。
顧念一又問:“我不想這麼快發生,可以嗎?”
“可以。”
陸今安盯着她的臉,眉眼清冷,長發用夾子盤起,幾根碎發落在鬓邊,襯托得她溫婉可人。
“好,謝……”女生緊急止住話頭,肉眼可見地放松了許多,“我去看年糕。”
周一,慣常早高峰,南城市立醫院水洩不通。
好不容易捱到午時,一群人圍在住院部護士台。
護士舒岚月分享聽來的八卦,“聽說了嗎?萬醫生周末偶遇陸醫生和他老婆在美食街吃飯,陸醫生呢,非常貼心地拎箱子,讓老婆走裡面,沒想到陸醫生還是暖男這一挂的。”
旋即補充,“還有還有,他老婆還穿着他的外套呢。”
誰不知道陸醫生有潔癖,别說給别人穿他的外套,就是摸一下都不行。
來實習的醫生姚佳雪調侃,“哦,這不是形婚,比真金還真。”
舒岚月眨眨眼,“還有,有個騎車的趕時間,差點撞到他老婆,陸醫生那叫一個眼疾手快啊,立刻拉進他的懷裡,轉圈圈哦。”
姚佳雪:“哎呦喂,這還是我們冷若冰霜的陸醫生嗎?”
舒岚月勾了下手掌,小聲說:“萬醫生問旁邊的女生是誰,陸醫生說我太太,我、太太哦。”
幾個人笑作一團,想不出來這是陸今安能做出來的事情。
平日裡,他沒有表情、波瀾不驚,開口就是報告寫完了嗎?這個病例怎麼想?怎麼治療?什麼叫移動性濁音?代表什麼?
最後還會來一句,死亡之問,認真聽了嗎?
往事不堪回首,想起來瑟瑟發抖。
陸今安路過護士台,冷冷地說:“嚴思源、姚佳雪,過來一下。”
聲音像淬了冰一樣寒冷。
舒岚月給他們使一個眼色,“起碼在醫院裡,陸醫生還是一塊冰山,祝你們好運。”
周一、師兄、冷臉拷問,三座大山。
周子煜過來找陸今安吃飯,與嚴思源和姚佳雪擦肩而過,兩個人的頭垂到地上。
結果推開門,陸今安懶散地靠在椅子上,一副慵懶的模樣。
“陸醫生、陸主任,滿面春光啊,”
陸今安蓋上桌上的手機,撩起眼皮,“怎麼,閑得慌,把剩下的夜班一起還了。”
周子煜靠在辦公桌邊,“……”
男人真不能結婚,以前的陸醫生,夜班不用還了,現在的陸醫生,铢锱必較。
“陸醫生,你對你老婆也這麼不近人情嗎?”
不近人情?陸今安思索這四個字,他真的是這樣嗎?
周子煜瞟了一眼陸今安,“你要多笑笑,考慮下弟妹的感受,她會以為你讨厭她。”
陸今安睨了他一眼,思緒萬千。
在周子煜看不見的地方,男人彎了彎唇角。
練習微笑。
難得不用值夜班,不用會診,不用加班,傍晚周子煜晃悠到陸今安的辦公室,沒有一個人。
“陸醫生呢?”
護士回:“下班走了。”
周子煜摁亮手機,18點05分,準時下班,放在陸今安身上,多麼小衆的詞彙啊。
太可怕,太可怕,太可怕了。
他認識陸今安十來年,第二次這麼反常。
第一次是他通知他,他要結婚了,就像告訴他馬上開會了一般平淡。
這才多久就上了心。
顧念一未料到陸今安下班這麼早,她正逗年糕玩,大門開啟,身着白襯衫的男人,正摘掉手表。
“晚上好。”
挺括的襯衫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和勁瘦的腰身。
“晚上好。”顧念一悄悄看了一眼,便又垂下眸去逗年糕,“馬上就吃飯。”
試圖轉移注意力。
整晚,兩人僅限于必要的溝通,比前幾天還要生疏萬分。
陸今安心想,真的是他臉色不好,才如此嗎?
沒有共同語言和愛好,飯後各做各的事。
突然,室内一片漆黑,所有燈光盡數熄滅。
陸今安想也沒想,擡腿直奔二樓,拍浴室的門,“顧念一,你還好嗎?”
“我沒事。”
就是她剛在洗頭,頭上、手上全都是泡沫。
陸今安沒有離開,打開手機手電筒幫她照明,過了一會兒,不安地問:“你怎麼還沒出來?”
“我……我頭發上都是泡沫。”顧念一面對滿頭的泡沫,束手無策。
水龍頭裡流不出來熱水,全是冰涼的冷水。
“你等下,我來想辦法。”
陸今安邁出去兩步,又折返回來,“你披件衣服。”
“不用麻煩,我沖掉了。”顧念一一咬牙,直接用冷水沖掉多餘的泡沫。
此時,顧念一放在床頭的手機響起,屏幕備注是“李慧玲”。
來自她的媽媽。
陸今安得到準許,接起來,電話另一頭,上來便是一通質問。
“你什麼時候打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