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隻是在試探她,試探她的修為,包括她的那隻受傷的左手。
在魔域那晚,知道她受傷之人,隻有三人。
司徒崖不可能,卿淮那就更不可能了,那便隻有池钰。
她現下也在試,她沒有明說是誰,以她現在的修為,昨晚不可能察覺到池钰。
若是她直截了當指明是他所為,便間接承認了那晚在魔域出現的人,是她。
池钰那雙清冷的眸子,不帶任何一絲情感,神情冷漠的看着扶羽,周身隐隐有寒意流動。
“相知之人,是誰?”
扶羽毫不避諱,直直迎上他的雙眼,“是我認識的一位師兄。”
池钰聽聞後,眼眸不動聲色沉了沉,他緩緩垂下眼簾,“扶羽師妹如何确定襲擊你的人是他?”
她夾起一塊糕點,輕咬了一口,“不确定,隻是懷疑罷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這件事,扶羽師妹大可上報宗門,會有人替你做主。”
扶羽咬了咬下唇,面露難色,“凡人修仙的處境,池道友上次也瞧見了,宗門隻會…一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池钰緩緩掀眼,“既然如此,為何還要留在仙門?”
這話裡有話,試探她留在仙門的目的。
扶羽神色一下暗淡下來,微微垂着頭,“家人被蛇妖屠盡,我已無地方可去,我弟弟在仙門,留下來還有唯一的家人相伴,為何不留。”
她這副樣子,像極了人間話本裡,無處可去,受盡委屈故作堅強的女郎。
池钰一言不發,他目光直勾勾盯着扶羽,試圖找出她的破綻。
可扶羽面上這副樣子,早就練的得心應手,真真切切,絲毫沒有一絲破綻。
不管他信不信,今天這番樣子都要演給他看。
若是能打消他的懷疑那是再好不過,但池钰,怎麼可能是三言兩句就輕易糊弄過去的。
今日這一演,還得找個時機與陸子明通氣,徹底讓池钰相信,她絕不可能出現在魔域。
他不解決,她今後修煉魔氣可沒那麼容易了。
“扶羽師妹手上的傷…”池钰開口。
她點頭,“也是那位師兄所為。”
扶羽可沒說假話,确實乃池钰所為。
“他叫什麼名字。”池钰神色依舊冷淡。
扶羽:“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他是内門的師兄。”
池钰沉默,他擡眼看向對面的人,似乎在分辨,面前人話裡的真假。
每一句都如此巧合。
昨晚他聽到對面房門深夜有動靜時,他便悄悄跟在身後。
那隻鳥把她帶到了封印地,很難不去懷疑,此人的目的為何。
他在暗處觀察了一會,隻見她修為在快速暴漲且吸收。
寂靜的月光下,纖細的一抹身影,如同神女般在月下揮灑劍意,身姿灑脫肆意,每一招都發揮得極好。
隻一眼,他便看出,她天賦異禀,手中的劍在她手裡,做到了人劍合一。
待她睜眼時,修為居然又進階了一層。
原本的築基前期,到了目前他所看到的築基中期。
他記得,下午時,她才堪堪從練氣突破築基。
短短幾個時辰,便又突破了一層,這在修仙界前所未有。
若不是有魔氣從中作梗,便是天賦異禀。
他懷疑前者,便探了探她身上的靈氣,卻沒有任何一絲雜念。
可種種巧合,讓他覺得此人不簡單,那晚在魔域出現的人,他也沒有多大把握,他現在懷疑她的,便是她比試時,那熟練的轉劍動作。
他現下胸口還帶着神魔劍的傷,這傷難以治愈,得花費一些時間,神榜挑戰賽又在這個時候開啟。
不如出手試一試,或許試出她和那晚的人相同的招式,還有神魔劍。
可惜,他沒有成功。
她逃了。
現下,他沒有辦法分辨真假。
扶羽見他沉默,又繼續道:“池道友,應當沒有體會過這種滋味吧,像池道友這樣的天之驕子,又怎麼會知道我們外門弟子所受的苦呢。”
說着眼見池钰茶杯空了,她便伸手重新倒了一杯,熱氣緩緩升起,頓時茶香四溢。
池钰擡眼,眼神裡依舊的疏離,語氣不冷不淡,“此事,我會向黃恒掌門提及,扶羽師妹大可放心。”
他說得也及其含糊。
但在扶羽這裡,這便夠了,至少他最近一段時間裡,不會随時襲擊她。
達到目的,扶羽也就沒有别的話要說了,吃了幾塊糕點,便找借口離去。
人走了,池钰還未走,他目光冷淡,盯着手中的茶杯。
不知過了多久,手中的茶杯早已涼透。
他才擡手,抿了一口。
清甜得很,咽入厚底才察覺有一絲淡淡的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