慣性之下，她不由自主地往前倒去，眼見就要撲到前方那個眼神猥瑣的男人身上，她下意識用力拽住身邊之人，随着車颠簸了兩下，很快站穩。

手臂被她抓住的一瞬間，顧珩不由得眉心緊皺，但還是沒動，以便她能扶得更順手些。

“不好意思，剛才……”

在站穩後，江祯很快松開了手。

道歉的話剛說到一半，就看到顧珩突然跟自己換了個位置，讓她背靠窗戶，他則站在了人群中。

換過之後，兩個人變成了面對面，中間隔着一隻拳頭的距離，剛好是她能接受的安全距離。

也不知道是有意無意，他好巧不巧擋在了她跟那個猥瑣男中間，把對方不停偷看的目光擋了個嚴嚴實實。

她頓時感覺好多了。

雖然那人沒對她做什麼，但那樣的視線，也毫無疑問是一種冒犯。

顧珩示意她抓住上面的拉環，聲音微啞，“前面還有幾個轉彎，抓緊些。”

長袖下的疼痛才開始緩緩消退，他的面色卻早就恢複如常。

江祯從善如流地聽從建議，伸手去夠上面的吊環……

然而還沒握住，司機狂野的大拐彎先到一步，不過好在這次提前有了準備，她努力站穩了身體，沒有像之前那樣跌得東倒西歪。

她是穩住了，然而其他乘客卻沒有，連帶着顧珩也被這些人擠得不由往前挪了半步。

他的右手按在了她身側，以維持住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

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近在咫尺，有點像茉莉，又有點像栀子，江祯有點分不清。

空間好像有些太狹小了。

距離好像也有些太近了。

超過她能接受的安全距離了。

她下意識側過頭，一眼就看到了撐在自己肩側的那隻手。

毫無疑問，這是一隻好看的手，骨肉勻停，白淨修長，指甲修剪得很短，整整齊齊。

不好盯着對方的手看，于是她又把頭轉了回去，然而離得太近，對方的襯衣紐扣隻扣到第二顆，她甚至能看到他喉結處的一顆小痣。

車内嘈雜無比，乘客們抱怨不止，她的思緒卻在此刻抛錨了一瞬。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謝川的這裡也有一顆小痣？

但時間過去太久了，她也有點記不清了……

然而不等她想清楚，公交車就到達下一站停了下來。

随着一批乘客下車，車内的人驟然減少。

剛才還萦繞在鼻端的洗衣液香味忽然變淡，身側的那隻手也被收了回去，兩個人之間再次恢複安全距離。

“有空位了，你要不要去坐？”

顧珩平靜的提醒聲再次響起。

江祯回過神來，先擡頭看了眼路程表，搖搖頭，“不用了，還有兩站路就到了。”

“你确定？”

顧珩像是沒看出她剛才的走神，面上帶着一如既往的淺笑，“但這兩站路，差不多要走半個小時。”

他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但江祯卻無端從裡面聽出幾分調侃。

江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