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星緣屏住呼吸,蜷縮着身體在洶湧的水流中被狠狠撞向了牆壁,冰冷滑膩的觸感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她的肺部擠出一連串氣泡,窒息感越來越強烈。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慌,等待水流稍微平靜後,艱難地向上遊去。
當她終于将頭浮出水面,迫不及待地大口吸氣時,四周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樣。
何星緣臉色一沉,雖然空間的形狀依舊,但原本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此刻已被清澈湛藍的水灌滿,灰色的牆壁也變成了白色格紋的瓷磚,像極了一個封閉的遊泳池。
四周出奇地安靜,隻有水聲輕輕拍打牆壁的回音。
何星緣的心情愈發沉重,周圍靜得讓人發毛。她在水面上仰躺漂浮,努力保存體力,同時警覺地觀察四周。
然而,讓她感到不安的是,她至今為止仍未看到任何其他任務者的蹤影。
這太反常了。即便水流把大家沖散,按照常理,大家也應該在不遠處,至少可以聽見其他人的聲音。但現在,她周圍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這意味着可能存在兩種情況:一是每個人都被水流卷到了不同的空間,二是雖然大家身處同一空間,卻無法看見彼此。
無論是哪種情況,任務者們被分散開來都是極其不利的。
何星緣仰躺漂浮在水面上,盡量保存體力,在這個間隙裡,她再次觀察起四周的環境。
何星緣正四處打量時,忽然聽到了一絲異樣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像是一根羽毛劃過水面。她微微轉動身體,目光順着聲音的方向探去。
水面上方,陰影晃動,何星緣擡頭一看,頓時心頭一緊。
是那個怪物!正挂在天花闆上。
它的前肢彎曲成鐮刀,身軀輕巧地在房頂上移動。
頭上垂下長長的黑發,遮住了大部分面容,但隐約可見一雙幽暗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何星緣瞬間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但還來不及反應,她便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疲倦襲來。那種困意仿佛從骨髓深處湧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沉重起來,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離何星緣不遠處,趙革目光渙散,身體緩緩下沉;沈博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嬰兒一樣漂浮在水中;林岚岚手裡還攥着那枚指甲,卻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
……
何星緣在一陣劇烈的水花撲騰中猛然驚醒,隻見她周身暴起一片水花,像是有好幾個人在她四周撲騰,腰周圍受力,好像有人把她托舉出水面。
她吐出氣管裡的水,胡亂的把糊在臉上的秀發捋到腦後,因為窒息而發黑的視覺在逐漸恢複。
眼前是個巨大的黑影,何星緣瞪大眼睛,發現自己的黑發與黑影的頭發纏在一起。
那顆幹扁的頭顱直勾勾的盯着她,她看見了怪物口腔裡密密麻麻的細小牙齒,像一把锉子,閃着不詳的寒光。
那些牙齒太細小了,導緻怪物合上嘴時,像一個牙齒掉完的老太太,下半張臉萎縮着,讓這張本來就幹扁的頭顱看上去更小了。
怪物似乎像是在觀察什麼,并沒有急着攻擊何星緣。
半響後,它竟然自己爬開了。
還沒等何星緣松口氣,不遠處的水面突然爆發出猛烈的水花聲。
怪物收攏着鐮刀般的手臂,像是勒住了什麼東西,就像是螳螂捕捉到了心儀的獵物,在半空中把它提出水面。
水面上的湧動逐漸停止,但那個看不見的獵物身上沾了不少水,此時不少水珠正淅淅瀝瀝的砸落在水池上,激起漣漪。
隻見怪物牢牢的收緊手臂,将嘴張的巨大,下颚骨立馬脫臼了,松松垮垮的連在皮肉上,随着它的吞咽動作有規律的收縮着。
從它被撐開的皮膚上來看,它吞咽的應該是一名成年男性。
那個人還沒有失去意識,此時正劇烈的掙紮着,何星緣看見怪物的皮膚在不自然的鼓動着,似乎一層薄薄的皮肉下有什麼東西要破皮而出。
對于這個不聽話的獵物,怪物隻是加快了吞咽的速度。
何星緣看見怪物身下的水池裡逐漸有了不少水花,像是有透明的人遊過去,想要救援。
不一會怪物的身體明顯的向下墜了一墜,嘴裡直到胸脯的東西也被扯出了一大截。
看來是有人抓住了那個倒黴蛋的腳。
……
裡世界,單林檎清點食材的手猛然一頓。
葉蕭然很快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問:“怎麼了?”
“……我,好像又看不見了。”
單林檎語氣平淡,但表情還是顯露出一絲茫然。
緊接着是陶瓷碗打碎的聲音,有腳步聲離單林檎越來越近。
“真的是這樣……”葉蕭然低聲喃喃,輕輕托住單林檎的臉,眉頭皺得緊緊的,片刻後才慢慢松開。
“沒事,我大概知道怎麼回事。”單林檎感覺額頭擦過了什麼柔軟的東西,溫暖而輕微。
緊接着,葉蕭然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裡帶着一絲關切:“你還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嗎?”
“渾身發悶,”單林檎如實回答,眉頭微蹙,“就像被什麼東西壓着,痛得發緊。”
葉蕭然的臉色微微變白,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可能上面有人死了。”
“你怎麼知道?”單林檎問道,語氣裡帶着探尋。
葉蕭然頓了一下,目光避開了他的眼睛,語氣帶着一絲抱歉:“對不起,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又是不能告訴我這種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