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端詳片刻,命人将畫收起遞給杜宣緣,道:“畫像總有失真,不過也有幾分神似,想來你若是見到此人,定能認出她來。”
杜宣緣:……
太後娘娘最多五十來歲,這眼神怎麼就差成這樣了呢?
不過看着畫上女子柔弱不失風情的模樣,杜宣緣頓悟了——她在太後心目中是這等形象,倒也不怎麼稀奇。
杜宣緣捧着這卷畫回太醫院,剛剛放下畫卷,閑來無事的張封業便推門而入。
他自找了椅子坐下,目光掃向桌子上那突兀的畫卷,手欠地輕碰一下,道:“這是什……”
話沒說話,本就未曾封好的畫卷突然散開,卷軸滾落在地,将畫中人全數展現出來。
“你打哪兒弄來的那位杜姑娘的畫像?”張封業奇道。
杜宣緣:?
“為什麼你一眼就能認出畫中人是誰?”杜宣緣終于忍不住問出口來。
“畫得這麼像,誰認不出來?”張封業反問起來,“我曾經遠遠瞥見過那位姑娘,雖看不清面貌,但風姿綽約,這幅畫惟妙惟肖,将她的神韻都畫了出來。”
杜宣緣:……
不是,你們是集體做了眼科手術嗎?為什麼會覺得我是這副柔弱無骨的模樣?
她現在懷疑就算張封業當時看清過自己的臉,再将現在的陳仲因牽到他面前他也認不出來這張臉。
杜宣緣心念一動,随口應付張封業幾句,将人送走後便打開系統界面,抽出源代碼界面,在那些晦澀的字符裡仔細搜尋着,半晌才若有所思地關閉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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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杜宣緣暫調進安南軍充作瘍醫的诏書很快便下發太醫院。
沒人覺得這是個舒坦的肥差,随軍為士卒處理外傷遠比照顧宮裡這些主子麻煩得多,更何況一路奔波,即便有馬代步,要跟上行軍的速度,那也是熬人極了。
不過軍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随軍出征總也算是個風險與機遇并存的好機會。
軍中瘍醫一般都是常駐軍營的,即便有從太醫院調度過去,那也多是軍醫生變,調有威望、有學識的太醫去鎮場子。
換而言之,太醫院過去軍營裡的瘍醫,基本就是直接空降領導。
至于太後娘娘是如何讓皇帝松口将“陳仲因”這個既沒有豐厚履曆,又沒有過人才學,且顯而易見是太後探子的小小醫使安插進皇帝往蒼安縣派遣的軍隊裡,杜宣緣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用系統扒皇帝牆頭看“現場直播”有點耗藍。
這還是杜宣緣翻出源代碼後發現的一個隐藏條件,原來系統這玩意的一切功能都會消耗能量,它雖然會自動恢複,但如果短期内使用過多功能,會導緻系統“沒電關機”。
和陳仲因互換身體的時候系統接觸不良關機了一次,更改“男主條件”源代碼的時候系統因為數據龐大産生長時間卡頓,現在更是叫杜宣緣發現:這玩意就是個用劣質充電線充電的破手機,隻要使用過度它照樣掉電給你看。
昔日系統那無所不能的強大形象在杜宣緣心目中日漸坍塌。
果然,未知才是最恐怖的,當能弄清它的原理時,就會發現,這玩意隻是個高級點的設備。
這兩天杜宣緣一直在忙活進安南軍的事情。
安南軍軍首穆駿遊,字旗奔,在陳三将穆旗奔的名字透露給杜宣緣時,她就知道這次派遣去蒼安縣的是安南軍,且,皇帝的剿匪還是在哄鬼,他就是沖着找“杜宣緣”才派這兵的。
安南軍是穆駿遊一手帶出來的兵,一貫在南方地形複雜的險要處作戰,看着倒是和藏在崇山峻嶺裡的蒼安縣匪寇專業對口,但穆駿遊和蒼安駐軍的軍首蘇勤是故交,不論怎樣,安南軍此行都不可能大捷,駁了蒼安駐軍的面子。
充其量敲山震虎,抓幾個雜魚了事。
真是讓人惱火。
很難說當夜杜宣緣喝多了酒後的失态,有沒有幾分這個原因在裡頭。
睡一覺後杜宣緣也清醒多了,反正隻是一個跳闆,杜宣緣不在意這塊闆子夠不夠結實,實在不行上車後就拆,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就是咯。
隻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是以這兩天杜宣緣一直在了解安南軍的情況,調令已經下來,她進出軍營也不會受阻。
隻是這軍營中的情況,與她所想的一樣麻煩。
前日月下扒着陳仲因說得那些在杜宣緣看來很是矯情的話,早就被一覺睡醒後的杜宣緣重新埋回心底,青天白日裡再難出頭。
假如“埋”這個字兒有切實的動作,那杜宣緣恐怕還使勁在上邊蹬了好幾腳,生怕土不夠結實,叫那些無用的感懷傷秋再度鑽出來作祟。
隻是沒想到七月半那日給了半天假,杜宣緣一回到家中,便瞧見陳仲因已經準備好金銀紙元寶、紙錢,足足裝滿了兩個麻袋,還請來一座紙紮小樓,擺放在院子裡。
“咱們家好像缺個祠堂。”陳仲因琢磨着,“還有燒紙錢的爐。”
杜宣緣琢磨着他的話,笑道:“咱們家不講究這個,尋個池塘邊,找口舊鍋,反正香火是燒給先人吃的,用鍋盛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