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人偶”中的龐三男迅速躲到了無數人肉盾牌深處,已然扭曲的臉充斥着不甘和怨恨。
滿嘴的碎牙被他伴着血水吐出,腫脹的面頰火辣辣的疼痛。
“靈玄墨家這群人,真是找死……”他的目光陰森森,渾身由内到外散發出微弱的紅光。
随後,這些色彩不祥的光芒,竟然慢慢變成了一條條趴在他身上蠕動的小蟲,啃食着血肉軀幹,脹大肥胖。
有不少小蟲彼此啃咬,也有些許吞噬了太多血肉,生生将自己漲爆,惡臭難聞的粘液蟲汁散落地面,帶出腐蝕的嘶嘶聲。
而全身肌膚都被血蟲覆蓋的龐三男則表情詭異地笑着,修為氣場一層層疊升。
通脈十重、十一重、十二重!
突破煅骨!一重、兩重——直至十二重巅峰!
“我來對付他!”墨福揮動巨刃,将跟前的兩個人偶攔腰砍斷,熠熠閃光的鋒銳上沾滿了血。
墨滔刺碎擋在周邊的敵人,右腳蹬走殘軀,眉頭一皺,冒着擁擠的戰場沖上前攔住了她:“你瘋了嗎,煅骨五重送死去啊?”
“你們都别争了!”
扛着一柄銀色長槍的小少年踩在人偶頭頂,腳步擠壓,頃刻間血液濺出、殘肢斷臂飛向四處,而她又接連騰空。
“讓我來!”
鳳生揮舞着銀玉璆化出的兵器,虎虎生風,沾染了污血的白皙臉龐上神情認真。
獨自抗下身旁肉山的傅真武眼皮一跳,望向前往攔截衆多蘊魂階長老的玄華,向後縱躍,默默沖刺到鳳生的附近。
這可是師姐和阿嫂家的小家夥,勉強算得上她侄兒,萬萬不可出事。
修為最低,表現最為弱勢的第十代孩子們個頭也小,被人群淹沒後幾乎瞧不見影子。
墨予元守在小布丁們的身旁,長棍橫掃周邊,無刃無鋒的棍擊竟招招緻命!仿佛她天生,就知道該如何殺人。
資曆尚淺的三胞胎隻是阻擋攻擊都已經十分吃力,更遑論拿下人命。
予惟咽了咽口水,頭一遭感受到何為恐懼。
她身側的予翊同樣臉色鐵青,緊握着兵器的雙手不斷顫抖。
被圍在中間最小的妹妹予聖一言不發,忽站起身,掌中圓環飛出數米遠,直擊人偶頭顱,切出刀刀亡魂,眸光中卻無比複雜。
自己明明是跟姐姐們一樣害怕的,可是為什麼,手刃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卻如此痛快。
“這就是血仇的模樣。”
墨泉音掃開被貫穿的人偶,幫助孩子們分擔壓力。她的語氣中帶着慈愛,也滲透出嚴厲。
“那年的墨家,你們還沒出生的時候,比這要恐怖駭人的多。”
她手持長錘,有鮮血沿着烏黑的紋路往下滴落,渾身衣物都仿佛被紅色浸透。
“母親……”墨予元忍不住擡頭,原來在族中溫和而慈祥,作為第九代大族姐,比家主還要年長的生身母親,竟有這樣随暢殺戮,冷酷到令人血寒的一面。
同樣是一代大族姐,未來的她,能做到母親的幾分呢?
“不必有過多顧慮,隻要發揮自己的實力就好,母親和姑姑叔叔們都在呢。”墨泉音漠然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
複仇歸複仇,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們,依然是要悉心。
韓玉嵘不善戰鬥,一個接一個的沖殺着,漸漸有些疲憊,隻得靠在韓玉玳的背後,大口喘氣。
還以為是謙謙君子的玉玳師長此時就像是殺紅了眼,雙刀沒有停下的時刻,唯有背靠着玉嵘的瞬間,眸中才帶出一絲清明。
完全顧不上來的金風和兔照發了狠,與同為妖族的外姓族人們化為獸型,如重歸原始那般瘋狂沖撞撕咬敵人。
這都還是血肉階的戰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