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來懸月城之前,沒有打聽過嗎?”笑吟吟的少年不知何時抽出一把扇子,半掩着唇鼻,說道:
“墨家第九代都為奉字輩,珺才是這位墨少主的名。”
“而我?”她故作高深起來:“是角院梅師姑的侄女,梅家梅落英。”
“沒人想知道你的名字。”墨奉珺完全沒看梅落英一眼,隻牢牢盯着面露疑惑的鳳生。
“哼,若不是千年前,分家搶走了二十字輩中的前半,如今的墨家第九代該是晖字輩。”
今年剛滿六歲沒多久的鳳生隻是歪了歪頭,完全沒聽懂。
齊聞松了口氣,心裡也慶幸鳳生沒有聽懂。
否則這位懸月墨家的少主,将靈玄墨家稱為分家,實在太過蔑視。鳳生性格沖動,做事不太講究後果,要真聽明白了,可不得還沒入學就與人起沖突。
家主可是叮囑過,不要太過顯露光芒,點到即止。
“你,到底叫什麼,姓甚名誰,還不快快道來!”
墨奉珺話裡話外的刺頭,鳳生是半個字也沒接下,把她氣得夠嗆。
舉扇垂眸的梅落英假意長歎一聲:“方才還道無人想知曉我的名字,這會倒問起陌生人來了,阿珺忘卻親友的速度可真是快得很。”
然而墨奉珺根本不理會她,高昂着頭,眼神中滿是傲氣。
“我叫鳳生,取有鳳凰涅槃重生之意。”
對方趾高氣昂的樣子本該挺讓人不舒服,但鳳生從她身上感受到一絲來自古久血脈的親切感,倒是沒太在意。
“少主,你跟她廢話什麼。”驚繁伸手圍在她的面前,眸中神色猶如兇獸警惕。
隻聽了個名字的墨奉珺當然不滿意,欲要上前一步,卻被一隻大手抓住了肩膀。
五院師姑已經挑選好人,靈台之上忽到來數百人,懸月墨家的長輩也攜族中後生前來。
“珺少主,不可胡亂惹是生非。”
看起來約摸三四十歲的女人及時按住了自家少主,眼中卻沒有對待少主該有的尊敬。
隻得作罷,墨奉珺撇開長輩的手,走前狠狠瞪過來一眼:“鳳生,我記住這個名字了,希望入院之後,能有幸聽到你鼓起勇氣自報家姓。”
仍然十分迷茫的鳳生隻聽到後面的“有幸”二字,她哇哦一聲,看向齊聞和驚繁。
“她剛剛是不是想和我交朋友?”
不知道該說什麼的齊聞抖了抖肩膀,硬是忍下了自己的笑意。
驚繁則捂着眼睛,很是無奈:“剛剛那是一句嘲諷,語氣陰陽,不是與你交好的意思。”
這還沒開始惹事呢,隻不過嶄露了幾分頭角,就引來驕傲之人的敵視。
看來之後在古音五院的生活,不會有多平靜了。
五行靈台上很快便彙聚了約摸四百餘人,每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都是徵州各大城池、家族裡稱得上一聲天才的人物。
可來到這裡,就會發現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那一隅之地終究是難以搏出個臉面來。
“肅靜。”
平靜而威嚴的聲音遠遠傳來,穩當地傳入了靈台之上所有人的耳中。
鳳生大睜着眼睛朝着靈台前那道百尺階梯的終點望去,隻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幾個身影。
“古音五院僅招攬十五歲以下,修為聚氣五重之上,或資質達到上佳九等的學子。自不量力的,可要做好在衆人面前丢臉的準備。”
威嚴平靜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仿佛是在耳邊念叨似的,讓人不由得轉頭四下張望。
“自認條件不足者,可退至靈台下方或自行離開,自有人會帶你們走出仙山。”
又一道語氣較為慈悲的聲音響起。
就像是唱戲似的,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前者彰顯出古音五院實力強悍,絲毫不懼任何挑釁之人,後者則給予安撫,突出勢力的餘裕。
不多時,帶着後生的各大家族長輩與性情膽怯之人就都退下了五行靈台。
還未檢測,就已經少去五分之一的人。
齊聞側目,餘光掃向方才墨奉珺離開的地方,她家的長輩已走,有個後生族人心生懼怕,正要退出,就被逮着回來訓斥。
隻是那些懸月墨家的人,對墨奉珺,皆是充作無視,甚至避免落下目光的态度,并沒有一派大族對少主應有的恭敬畏懼。
單這點就十分古怪。
接下來便是常規的檢測資質環節,鑒于大多人都為家族驕子,定然提前探測過體内靈根五相。
因此心中有數者,便在五行靈台之上依照自己的靈根排作六個隊列。
木火土金水,分别對應角徵宮商羽。
無靈根者,隻能站在邊邊角角的地方,等待師姑下一步指令。
而體内靈根多相者,又或者不明曉體内靈根者,站在靈台的最前方,會成為最先檢測的那一批人。
“你們四人,竟然敢全都站上來。”
鳳生剛一踏上靈台階梯,就聽到耳旁傳來墨奉珺的聲音。
側頭看去,對方身後隻站着兩個同族人,而再往後望去,也不過五個小少年。
“準确的說,知雪是被阿聞抱上來的。”
鳳生學顔染對墨箐犯傻的樣子,跟着歪了歪頭,認真解釋道:“所以其實是三人站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