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向燭一路趕來,加上穿的厚,熱氣熏霧了鏡片,因而在他入座後,他先是把鏡片擦幹淨,再取出一張數學試卷開始刷題。
少間,試卷翻至背面,奮筆疾書的學神忽然頓住了筆尖。他側身翻挂在椅上的包,皺了眉頭。
聞渡埋頭苦算,一沓便利貼推向他的手臂,小力道地戳他,他低頭看。
【打擾一下,你有多餘的筆嗎?】
從第五個字開始,筆墨斷斷續續,至最後一個字時,黑墨斷,隻餘蒼勁有力融入紙面而形成的字形。
聞渡自打上次沒能從包裡翻出筆後,備了不少筆放進包裡,主打一個有安全感。他即刻拿出兩支遞給身旁的謝向燭。
謝向燭隻取走一支,無聲做了口型:“謝謝”。
聞渡點頭,轉身又投入尚未結束的計算裡。
夜色悄無聲息降臨,自習室裡的人走了部分又來了一些,大緻瞧過去座位仍是滿滿當當,聞渡揉了揉因使用過度而酸澀的眼,拿出手機看時間。
八點二十五。
此外,他指尖下滑點擊折疊起來的信息。
他率先回了父母的消息,然後才回的溫寄眠。
對方發來二十幾條消息,其中過半數是照片,圖片裡的拍攝地點就在當地,他都熟悉。将對方發的文字消息看完,他一時間想不到該怎麼回,索性摁滅手機,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謝向燭見狀正要扣上筆帽,把筆歸還給他,他擺手,站起來拎着椅子推入桌下,背包離開了。
聞渡趕上最後一班公交車,他提早一站下車,折身邁進附近的小吃街,随便找了處攤位坐下對着菜單點東西,填飽肚子後他才慢悠悠走回家。
聞父聞母在客廳看電視劇,聞渡回到家跟他們倆說了會兒話後,進入自己的卧房。
聞渡洗漱完,頭發還濕哒哒的。他摸出手機,盯了半天的聊天框,到頭來隻打出一個“嗯”。
對方也許恰巧捧着手機在玩,下一秒一個視頻通話彈框跳了出來,聞渡眼也沒眨,果斷按下拒絕,然後敲了三個字。
【不方便。】
對方回他:【明天見。】
【嗯,明天見。】
回完消息,聞渡轉身進入盥洗室吹頭發。
十一點,聞渡躺在床上醞釀睡意,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睜開眼,踩着拖鞋,往床頭櫃最底下的一格裡取出一袋已然消耗了大半的貓糧。他把半袋全都放進背包裡。
狸花貓,是哪一隻啊?
臨睡前,他腦海裡竄過不少貓貓的模樣,在學校裡見過的,在同學家見過的,在大街小巷裡見過的……
午休時間,聞渡來至食堂後,他的視線遊移,可視範圍之内并沒有狸花貓的影子。
尋找無果,他坐在長椅上,打算等它主動出現。
“喵~”
“喵喵~”
小貓從破爛自行車後面躍出,是一隻狸花貓。但聞渡不确認那是否是他在學校喂養的那一隻,因而他未有動作,隻是将目光鎖在它身上。
見狸花貓驟然停住,聞渡呼吸也一凝,他一瞬不瞬,在狸花貓徑自向他而來那一刻,他眨了下眼,并呼出一口氣。
狸花貓動作娴熟地躍上長椅,又跳在他的大腿上,喵喵叫得歡,往他腹部拱。
聞渡撓它下巴,目光垂落,含着幾分笑意:“抱歉啊,是不是餓了?”
狸花貓舒服地眯了眯眼。
聞渡在來之前,找專門負責喂養學校小貓的食堂阿姨借來了貓碗,他把貓糧倒了進去。
溫寄眠匆匆趕來,默默注視眼前這一幕,如同曾經,卻比不得曾經。
他在教室裡苦苦等候聞渡的消息,結果不僅沒等來,發過去的消息還石沉大海。他隻好跑下樓找聞渡,結果聞渡不在教室,那一瞬間,他心中對聞渡的去向是有答案的。
他的心仿佛被割成兩半,一半憤怒,一半難過。憤怒與難過就這麼僵持了一路,卻在此刻融合在一起,發酵成為另一種無法言明的苦澀。
他們明明約好一起來的,結果聞渡這家夥自己來了,消息也不回……
為什麼最近他總是這樣?
溫寄眠想不通,他緩步過去,“聞渡。”
“……?”
聞渡轉過頭望他。
溫寄眠走近,垂眸,固執一般地對上聞渡的目光,“不是約好了要一起過來嗎?”
聞渡露出訝異的神色,“抱歉,我忘了。”
聞渡是真忘了。